徐青池梦到一片碧海,她站在湖底,抬头看到湖面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着瘦骨嶙峋几乎和皮包骨没什么区别,头发很长而且看着很脏,不光是头发他整个人看着都很脏。粗布麻衣,衣服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穿了很久没换。
你看着对方却连他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没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猛然听见一女声在湖面的另一边响起,那声音她很熟悉,不就是主角吗?!
“月雀儿你在吗?”
李弦思高声呼唤道,声音回荡,目光一一扫过片梦空间。看到湖面上躺着的小孩时顿了一秒接着往别的地方看,看到湖面的时候又顿了一秒,随后皱眉往别的地方看去。
怎么又是湖?就不能弄点别的吗。
这时小孩听到声音撑起身子抬头看她,对视的瞬间谁都没作声。
李弦思只是看着对方好奇却怯懦不敢询问也不敢上前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虽然之前没试过入梦,但参考梨花房那些应该是同一时间入梦的人打一架,赢的人才能得到那个名额。不都是这样的吗
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但想到以前就因为鲁莽坏过事情,崔仗行也教过她做事没有十全把握不要做,有些事情发生就无可挽回了。
她没急着动手,他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就在这空间。虽然之前呼唤没有得到回应,但既然对方在这个空间就肯定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于是这次提高声音:“把他杀掉你就会出现了?”
小孩瞳孔地震显然听懂了她的意思,李弦思内心有些意外,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看着比徐青池大不了多少居然都知道杀的意思了。
和以前比起来,现在的孩子好像更早熟些。等等,什么早熟。怎么又冒出奇奇怪怪的词了。
这时在孩子身边出现一位紫衣女子,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她。“茹英氏你不要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现在不同于那个时候,那套理念放到现在也已经不合适了”
她说着将孩子温柔扶起,就听孩子怯怯喊了一声仙子,随后攥紧她的衣摆躲在她身后探出个头。
见此月雀儿更加无奈,“你看这孩子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李弦思看到故友却是皱着眉,语气不再那样随意,声音都冷了几分:“你还是月雀儿吗。”
寂静良久,月雀儿也开口了:“或许吧?作为月神,我无法承受维护这个世界的法则,记忆在这些年里逐渐削薄,加上几乎已经没有信徒。茹英氏,我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是自己了。”
“什么意思?”
李弦思追问道,“你成神了?还有什么法则?这个世界还有规则?”
“李弦思啊你又失忆了吧?”
月雀儿哭笑不得,似乎不愿继续几个话题。
李弦思想问个清楚,但月雀儿说这个她多少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当年骁道士就特意提醒过她不要再大意掉进湖里免得又被冰封了,虽然当初只是在打趣但谁料到她还是被封了。
见她不回答月雀儿心领神会的笑笑,“那就不闲聊了进入正题”
月雀儿将孩子拉到自己身前,道:“你的记忆本就没多少,珍贵程度也不及,但看在我们曾是战友,我给你行个方便”
记忆还分珍不珍贵?以前没听她说过啊。
“你只需要收这个孩子为徒,教会他保命的武义就可以。”
收徒?
李弦思表情复杂的看着她,有些为难:“我不会教人”,想想补充一句“我没有教过徒弟。”
但月雀儿显然不吃这一套,笑眯眯的道:“不会可以学,身为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素尘的你学历能力无人能及。一眼便拆了骁道长”
教孩子武功?她根本就没学什么正统武学怎么教?
他们当年也只教了她一些小法术而已啊,
难道只教他一些小法术?
为什么不选择吞她记忆,说是开后门,还不如吞记忆呢。
她现在在崔府莫名带个孩子在身边不是扯淡呢吗。
扯淡?后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月雀儿为什么成神了江湖上却没有她的传闻?那一战过后她不是去修养了吗?
现在的月雀儿并不完整,给人感觉就很残缺,缺失的部分填充别的,就像一只融合物。虽然她看不到灵魂就是了,要换做骁道士大概是可以分辨清楚的。
要教孩子她能做好吗?
好麻烦,为什么不吞记忆。
李弦思表情几经变化最后梗着脖子憋出一句:“他不愿意。”
“怎么会呢?”
月雀儿笑着询问那个孩子:“你想她做你的老师吗?”
四周寂静无声,一切定格于此时此刻,紫衣上的铃铛发出几声脆响,阵阵清风拂过。
那脏孩子像是被鼓舞了一般,鼓起勇气走向对面素衣女子。
那女子神色冷淡,与周围格格不入,散发的气息像是慢慢结茧的囚笼无声抗拒他的靠近。他抿唇,有些委屈,紧咬牙关更渴望距离她更近一些。脑子像是被一片一片切开,疼得他眼前几乎晕厥,每一步都是对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但对方却依旧冷漠,好像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他很委屈,但没人在乎。
大姐姐还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在看他。
“弦思啊…”
月雀儿失望的摇头,“过了那么久你还是没有共情的能力吗?我真希望能和那个完整的你对话,但有些人似乎不这么想。”
李弦思没什么反应,她没听懂月雀儿的话,此时此刻也提不起心思追问。
余光落在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小孩身上,这孩子能坚持到现在倒也是个可塑之才,但问题是她真没能力教。
她不过是一介无归处的薄客,连个正经师傅都没有,论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正经本事。让她教徒弟和误人子弟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这小子和月雀儿有什么潜在关系,而月雀儿找不到什么能教他的,所以把注意放到了她的身上?
在李弦思还在头脑风暴时那个孩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孩子抬头仰视着盯着他若有所思的人,正开口要说话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孩子瞬间失去意识向前栽倒。李弦思反应迅速将人扶住,蹲下让那人靠着自己。
月雀儿见此很满意的拍手,“共情能力虽已不在,但救人之心从未舍弃。你要的答案,就在这个孩子之上!”
月雀儿说话云里雾里让人捉摸不透,李弦思面对曾经战友居然有一种荒唐感,这样的月雀儿还算是她所熟知月雀儿吗。
“你什么意思?”
“不是想弄那些未知认知是从何而来的吗?当他的心门向你敞开,一切真相都会”
“……”
李弦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他紧闭双眼像是在做噩梦,她明白刚才是自己做过了,而如今要搞清楚那些事就不得不按着对方的想法去做。
但这里是梦空间,醒来后她又该去哪找这个孩子。
“我可以答应,但我没时间等到他的心门敞开”
李弦思语气如常目光一眨不眨看着月雀儿,说出的话却在月雀儿心中掀起一阵狂风。
月雀儿闻言愣怔片刻,表现出的是高兴:“我就知道你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她突然兴奋的样子让李弦思心中惊住,意识到自己除了第一次失忆外,可能还有一段记忆没有恢复。
不然无法解释月雀儿对她的态度。
月雀儿说她想和完整的自己对话,而现在说她不会只做一手准备,那就说明她曾经拜托过月雀儿做某件事情,而那件事情的全貌月雀儿很有可能并不知情。
想到这李弦思心中五味杂陈,明白自己接下来不能再与她坦诚相待。
其一就是对方并不完整,对于他们之间的过往可能记得的不多,毕竟人的组成记忆不可缺失。
其二就是月雀儿不会对「不完整」的她坦白。
李弦思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从前遇到事情她可以躲在崔仗行和骁道士身后,再不济也有上官延他们会帮她,动脑子的事根本就不需要她去做。
她以为找月雀儿就万事大吉。
“你直接告诉我我要知道的东西吧”
“好哦”月雀儿看着李弦思笑,就像是捧起充满希望的星星。
徐青池脊背发凉,瞪大眼睛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被迫听完了全程,从李弦思到来,到李弦思离开。
李弦思和月雀儿居然知道他们那个世界的知识?!
以月雀儿的说法,李弦思做了某种准备,应对未来。原著没有这一段,也从没有类似的剧情,李弦思的计划从来没有从蚩尤封印前那段时间发生过。
那就说明李弦思这次不仅开了新的尝试,而且还是从诛魔纪年开始的!
从那时到现在起码快六百年了,在这期间李弦思不可能闲着,肯定还做了别的事情。
这时李弦思消失,没等徐青池搞清楚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如毒舌含笑般的声音响起。
“你偷听了这么久,有什么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