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你今年真的不打算好好考吗?”
灵雅问。
“尽量吧!但我做好来年再战的准备。最近发生太多事,我需要缓缓……”
“响响,那咱们铁三角一起上大学的梦算是黄咯!”
“才不是,你们可以在终点等等我。”
响响说。
到了晚自习,响响写了几张试卷,脑海又不自觉想起家里的事,她知道该控制自己,可是她的脑袋好像不受她一样,一幕幕在脑海重复播放过去家人争吵的画面。
“响响,我有个办法,你听听。”
“什么?”
连续很多天,响响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同桌终于看不下去。
“我替你去查了,网上说如果你一直循环脑海不开心的事,那你八成是活在过去了,也就是说这可能是抑郁症,下了课我们一起去心理咨询室,到时让心理老师帮帮我们。”
“但……”
“不要犹豫了!就跟我一块走就行,你不敢去,我给你壮胆去。”
“铃铃铃——”
“走,响响!”
“好。”
两个人躲开众人的视线,走到心理咨询室。
“蒋老师!”
“来啦?”
两个人先后进去。
“怎么啦?”
“老师,这回不是我啦,是我的好朋友响响。”
“好,你说说!”
响响被推到心理老师面前。
“听完你的描述,大致能看出,你的父母原生家庭也不幸福。根源出现在他们身上……”
蒋老师拿出抽纸给响响,响响抽了几张擦干泪水。
“可我无法选择爸爸妈妈,对吗?”
“是的,孩子,你很痛苦,我能感受到,但是呢,一个人很痛苦,说明什么?说明她想进步呀,只是暂时无法摆脱困境罢了,绝不是因为她没有这个能力。”
“请你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好吗?我们需要你相信自己。”
蒋老师望着响响。
响响还红着眼,“蒋老师,我很努力在摆脱他们给我的影响,只是脑子有时会有点不受控制……”
“嗯,但我仍然相信你有这个可能,并且我看出你在尝试改变他们,对吗?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想改变环境而不得。”
“是的。”
“对你来说,扭转他们的对错观念更重要,不过,目前你还没有这个能力,千万不要想着牺牲自己,傻孩子。”
“我想证明他们是错的。”
“有时争执输赢没那么重要,只会两败俱伤。”
心理老师指出。
“况且,在他们看来,那也不是错的,正如他们所说的,人都有私心,既然如此,就说明他们已经把自己的私欲‘合理化’了。”
“那我该怎么做?”
“呐,不开心的时候就什么也别做,当你脑海越乱的时候,你还强迫自己专注,明显是跟自己过不去呀,唯一的办法就是顺应这个规律,如果到点了不好的记忆又重现了,那你就把它写在日记本上,把你的想法都写出来,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有个词叫‘显化’,有时,文字的力量是很神奇的,他们会将人的愿望显化出来!”
蒋老师诚恳地说。
“嗯……谢谢老师,我想试试!”
就这样,一节课过去了,响响终于得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时,她内心已平静了许多。
她跟同桌回到班级里,看见阿梅站在教室门口。
“妈,你怎么来了?”
响响同桌上前,“阿姨好!”
阿梅微笑了一下,把响响拉到身边。
“响响,妈拿来了鸡汤给你喝呢!”
“但,这不是快十点了吗?”
“我也说周末再来,你爸爸非得让我来看看。”
“他?”
“我觉得你们不只是要送鸡汤……”
“好吧,他怕你因为上次家里的事不回家,让我来多关心关心你。”
“很多同学临近高考都不回啊!”
“是那么说没错,但……”
“什么事说吧,现在你们做不出什么让我更吃惊的事了。”
响响不开心地回她。
“好吧,妈妈直说了,那个阿伟过几天要填志愿,前几年你说上那个一中怎么填来着?”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为关心我而来。”
“你也别那么说,喝了鸡汤,好好回忆下,你爸爸拉不下脸去问冯老师,叫我来问问你。”
“我忘了。”
响响冷冷答。
“你这孩子,怎么还记仇呢!”
响响急哭了,但没有反驳。
三年前,那个不敢在父亲面前争取自己合理权利填报一中的小女孩,又再次浮现她在面前,她真想回到那时候啊,那几乎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乖孩子,你爸的脾气你也知道,稍有不顺心就把妈妈破口大骂,妈妈若不是过不下去了,绝对不会来麻烦你,你呢就当做可怜妈妈,帮帮妈妈吧,好吗?”
响响看到妈妈身上的淤青,就知道爸爸一定又动手了。
她瞬间无奈了,刚刚平静的心又再次掀起浪花。
“你们填第一志愿就行了。”
响响流着泪回答阿梅。
“还有妈,我求你了可以吗?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也拜托你行行好,让我专心备考!”
响响几乎是很克制自己了。
“好好好,我不来找你了,但是你爸只给了我来的车费,回去……”
阿梅为难地说。
“我给你。”
响响看四周无人,同学都回宿舍了,她才立刻掏出钱来给妈妈。
“你也知道,妈妈在家里做饭,一天下来爸爸就给了菜金,妈没有多余的钱……”
“不是妈妈要诉苦,实在是有些时候真的看到想吃的想买的,都不敢跟你爸说,我没钱,每次只能忍着,以前在你外婆家,妈妈没受过这个苦……”
阿梅说着又想起自己的伤心事。
“妈,你可以自己出去挣钱!”
“你不懂你爸爸,他威胁妈妈在家做家庭主妇,说要是我出去工作了,他要带别的女人回家睡。你想想,这是什么话,妈妈怎么会丢下你们不管……”
“你也知道是威胁,就算带了又怎样呢,他不爱已经是事实了,难道假装这一下就能继续证明他对你的爱吗?你愿意站在原地继续被爸爸控制吗?”
响响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
“好孩子,你别激动,妈妈知道你为我好,但是呢,妈妈现在暂时不出去,以后合适了再找机会出去,你看……”
响响已经把车费给到阿梅手上,但阿梅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再给你四十吧!”
响响的口袋只剩下50元了。
阿梅又说了一会话,然后心满意足离开。
她回到家里,把操作顺序告诉了阿城,随后把钱拿去买彩票。
“老天爷,这回一定得中呀,不能让我们响响受委屈。”
她就是买彩票,也要以为响响好的名义开展,只有这样,她才心安理得些。
果然,中了1000块。
阿梅开心极了,立刻拿了一千块去买了一张漂亮的餐桌,“以后呢,这个家也有我贡献过的地方了,整天干活,没人看见,这个桌子应该能看见我的‘努力’了。”
阿梅中了彩票立刻去了家具城,挑了一张九百多块的圆餐桌。
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做家庭主妇的努力没有被人认可,于是,她选择把中来的钱拿去买家具,‘讨好大家’。
“你手气还挺好,我这几天再给你出几张,你去刮刮看!如何?”
阿城看见阿梅中奖了,也想要投点钱试试看。
谁知,阿梅运气没有那样好,接下来的几张彩票都打水漂了。阿城拉下一张脸,不再搭理她。
过了几天,响响突然长了疱疹,问了医生才知道是换季免疫力下降问题导致,他要响响放松心情别那么压抑自己。
响响这才知道,连日来,自己压抑心情身体也承受不住了。
离考试只有一周了,她身上都是红色的包,课堂坐一会就不自觉感觉痒,她多痛苦呀!
可是,钱已经给了妈妈,她没有多余的钱去买药膏,她只好下了课在宿舍用毛巾沾点冷水敷一下,只有那样,身体才不会感觉那么的难以忍受。
眼看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响响已经没有最初那种必胜的信念了,反而是带着某种“复仇”的快感在等待着那天到来。
但,她并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努力的机会。
天刚蒙蒙亮,她就轻轻掀开被子,拿着政治必修三到洗手间去背。
日复一日,她没有一天不在努力积攒知识。
舍友每次都要被响响吓一跳,“响响,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舍友推开洗手间虚掩着的门,悄声问道。
“不是。”
然后赶紧洗漱去教室继续早读了。
一天下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可是如果不找安静的时间去背诵,白天到处是糟杂的声音,响响无法专注于课本。
“这就是爸爸想要的七中。一到晚自习到处闹哄哄的,怎么还叫人看得下去书,哎。”
响响心里十分无奈。
她不得不选择夜深人静时候去学习。
好几次,她回到宿舍里头,宿舍也都是闹哄哄的,大家都要了十二点才安静下来,响响原本瘦瘦小小的,这样折磨了两三年,智慧已大不如从前,夜熬多了,反应也明显慢半拍了,更何况脑海里还有别的事在随时挤占响响的空间。
终于,时间到了高考这一天,响响心里说不出的兴奋,上不了一本线已经是必然,但她也必须参与这个过程。
谁也没想到,高考前一天,响响找同桌借了钱去理发店染了头发,她一进教室,全班便喧哗起来。
“天啊!响响,你……你怎么……”
周围同学不敢相信响响突然的变化。
“怎么了,释放压力不行吗?”
“行,但……你不怕回家,或者不怕班主任来说你吗?”
其他同学附议。
“怕什么,明天都高考了,也就这一回放肆一点,太压抑了我想我必须这么做。”
响响满不在乎回答。
“你太厉害了,响响,吾辈楷模!”
一个同学打趣道。
“去你的!”
响响也回他。
就这样,顶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响响走进了考场。
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兴奋,哪怕这次是搭上自己的高考。
“爸,我们应该一决胜负了。”
响响坐在位置上,自言自语。
“铃铃铃——考试结束,考生停止作答!”
话语重复三遍,全体人员起立,监考员开始收试卷。
响响笑了,笑得那样开心。
“同桌,你们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不和你们一起去师院。”
“不会,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们就可以了。”
“你们在终点等我,有一天,我会追上你们的。”
“嗯,我们都有光明的前程。”
一群人信心满满说。
那天晚上,班级组织了庆师宴。
一群人去下了馆子,响响喝醉了,一群人把她送回宿舍。
她没有耍酒疯,只是静静地,疲惫的双眼望着前方。
“响响,爸爸妈妈到学校接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家呢?”
响响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几声,是阿梅发来的讯息。他们没有接到响响回家,响响把一些书先让他们运回去了。
“爸妈,我想我应该跟同学们待在一块,每个人也都留在学校里,你们着急把我接回家又是为什么呢?听你念爸爸如何折磨你,阿伟怎样叛逆,你如何痛苦过完这一生,是吗?”
响响喝醉了,打出好几行字回复阿梅。
“阿梅,孩子大了由她去吧!”
阿城满不在乎说。
“这孩子,我没有对她太多要求,就是好好做一个乖女儿,上个医高专也就行了。”
“我看,孩子倒像是变了一点……”
阿梅内心复杂,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人家说什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你好一个月没见了。”
阿城说。
“但我还是希望,响响能是三个孩子最听话的,我不希望她太有主见,这也是为她好,算命先生既然说她会有好命,那就该听我们的话,不听话的孩子没有糖吃。”
“阿梅,你这话就多虑了,响响还是我们那个响响,她要是敢反抗,早就离家出走了,看阿伟,成天闹自杀,不也被我压下来了!”
阿城说到这,很是得意。
“行,但愿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