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跑完操,同学们都早早在教室里等着了。
班主任招呼我们下去,班干部组织大家排好队。我这才知道我们今天要举行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教学楼正门前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条幅。上面写着“高三百日誓师大会”几个大字。
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
校长讲话。
全体老师集体宣誓。
全体高三学生集体宣誓。
学生由学生会主席和两名成员领誓。
他们说一句,我们跟着说一句。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努力奋斗!”
“报效中华!”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六个字,但声音铿锵有力,气势恢宏。
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誓言了?我不禁热泪盈眶。
可能,我们在纷纷扰扰的俗世当中会渐渐感到疲惫。可能也会消磨掉当初的锐气。
但是,初心不改!
我时常在想,我们拼命学习的意义在哪里?仅仅是为了那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还是物质生活的满足?
答案是否定的!我们还有梦想。还有堪当祖国大才的追求与向往。
接下来,便是学生代表的发言。
学校选了几名成绩靠前的学生。其中就有我们班的李晓梅。
在她上台发言的时候,我们班每名同学都感到非常自豪。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我们要树立远大的目标。在这一百天里,向着目标不断前进……”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们要不拍吃苦,努力奋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同学们,只要我们不断努力,就一定会达到自己梦想的彼岸……”
在她讲完的时候,掌声久久不断。
平时,我与李晓梅接触不多。她给我的印象就是比较高冷。平时话也不多,除了班里的相关事务,甚少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文采,这感染力、号召力,不愧是我们班的学习楷模。
待誓师大会结束后,已经到了吃饭时间。
路上,薛小蝶笑道:“这回班长又要多跑两圈喽。”
大家意会,相视而笑。
“李晓梅确实优秀。”我说。
“那个李晓梅有什么好?不就是成绩好些吗?现在又出尽了风头。”林秋月有些不满。
这情况,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我扫了她们一眼,略带询问。
“其实,咱们语文老师和班主任推荐的第一人选是苏苏,只是那会儿苏苏手腕受伤了。有人就说苏苏写不了文章了,就……”路子涵说。
“苏苏写不了文章?是说的讲话稿吗?李晓梅的讲话稿哪有苏苏写的好?谁不知道咱们苏苏的作文经常在班上念的?朗诵也是一等一的好。哪里不如那个李晓梅了?”林秋月说。
“话虽如此,只是现在李晓梅毕竟考了咱们班第一名,有些人上杆子巴结也是有的。”曾雪倩说。
路子涵看了一眼我,见我没有生气的表情,接着说:“我们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伤心。”
我笑了,对着她们说:“你们看我是那种在乎这些虚名的人吗?别说不让我去,就是让我去,我也是不愿意的。”
薛小蝶瞪大了眼睛,说:“为什么不愿意?如果是我,巴不得呢。在全校老师和全年级同学的注视之下讲话耶,多有面子。”
我笑,开口道:“如果有一天你们到了我这个年龄,估计就想开了。”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林秋月大笑,指着我对她们说:“你们听听,她才多大,就摆上老资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二十八了呢。”
我心里一惊,没在言语。
倒是路子涵说话了,她看着我:“苏苏确实有些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薛小蝶插嘴道:“哪里变了?苏苏以前不爱说话,喜欢默默地学习。现在爱说话了而已,这不很正常嘛。谁没个喜怒哀乐呢。”
薛小蝶的说辞暂时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路子涵又说:“话说回来了,我也不觉得咱们苏苏比任何人差!”
我笑了,对她们说:“还记得咱们学的那篇课文吗?《邹忌讽齐王纳谏》。邹忌明明没有城北徐公美,但他身边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说他美于许公。现在呢,咱们走的近,你们都喜欢我,自然认为我比李晓梅厉害了。”
众人又说笑了一回。
我重生回来已经十多天了。也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而且晚上也不再梦魇。
我们每天还是晚睡早起,拼命学习。自从我们宿舍窗户上贴上了不透光贴纸,宿管阿姨就再也没有半夜敲过我们的门了。
我的头发也长了一些。
果然如薛小蝶所说,我们班长对李晓梅更殷勤了些。但是越来越有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光景。当然,都是薛小蝶这个小八卦婆传来的消息。
日子就这样平淡且充实的过着。每天跑操、吃饭、提水、学习简单循环。
一模考试之后,我深深地知道自己在这里,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要想改变现状,还得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虽然时常安慰自己,困难总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有时候又会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更努力一点……
誓师大会之后,我们班的氛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越来越多的同学爱和李晓梅同学说话。她也变得越来越活泼。
有一天,我竟然发现她和班上的另外一名女同学在课间打打闹闹,还被老师抓了个正着。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过,我们也没怎么关注。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些琐事,也没必要过于上心。
有一天晚上回到宿舍,我忽然看到薛小蝶正坐在床上划拉着什么。
那是一本日历,她正在用笔划着。之前过完的日子就划一道斜线,没有度过的日子没有动。
她脸上似有泪痕。
我有些诧异。这个爱臭美,爱八卦,爱说说笑笑的姑娘竟然哭了。
我走上前,坐在她床沿儿上,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眼泪忽然间如决堤的河流,倾泻而下。她开始压抑着低低地抽泣,后来哇哇大哭,再后来又抽抽噎噎的。
她一边看着日历,一边说,她想家了。
才开学多久,二十来天吧?比以前一个月短不少吧?
她哭完,似乎觉得与她平时的形象不符。赶紧擦干了眼泪,破涕为笑。
她忽然问我:“苏苏,你想家吗?”
我想家吗?大概是想家的吧?
其实,我毕业后就很少回家了。可能有种找工作时被家里欺骗的恼怒;也可能是工作太忙,回家太累;也可能是讨厌家里人的唠叨与管束。
想家?不管怎样,人离家远了,总会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