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想着不知何时睡着了。今晚,又做梦了。
梦里,我被人发现,抬上了救护车,被送到医院里救治。爸妈知道消息,冒着倾盆大雨来了,他们不知道怎么来的,忽然就出现在了救护车上。
我听到爸妈焦急地喊着救护车上的工作人员,让他们给配上氧气罩,一路上老是催促救护车快点。到了医院急诊室,我被推了进去。
好像是一楼,一群人,有人说让大家闪开,有新病人来了,挺吵。立马有两名医生过来看我。都是女医生。其中一名医生还让我妈帮忙拉上帘子。我和医生、我妈,在帘子里面。我感觉裤腿被挽起,有人在膝盖下面扎了几针。疼,真疼,我呼痛出声。接下来,有医生查看了我的肚子。
我听到我妈在一边拼命地求医生快点,医生在不停地安慰她。说这是最快了。但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能盲目用药。需要检查。然后,我就被推到二楼抽血检查。我妈又催促抽血的护士快点。然后,我陷入了昏迷。
待我醒来的时候,手上扎着针,上面悬空吊着几个装满药的瓶子。周围好几个人看着我,有护士,还有保安。白白的墙,密闭的空间,旁边还有个呼吸微弱的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这是哪里?我爸妈呢?我要回家。
我妈听到喊叫,冲冲从外面进来。这时我正从病床上下来往外冲呢,针头差点被拔了下来。要不是护士和保安拦着,估计早跑了。我抱着我妈边哭边埋怨:“你去哪里啦?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这里是哪里?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
我总觉得在这里不安全,一直想要偷偷跑出去回家。然后,被我妈和护士她们控制着打了镇定剂,我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在一个比较大的房间里躺着。头顶有两个小姑娘穿着白衣服,正弯着身子看我。一个还朝不远处大声说了句:“3号床醒了。”她们告诉我,这里是ICU。我没吭声,默默地观察着周围地一切。
房间内大约十五六张床,每张床旁边都有各种机器,我认识的应该是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电脑屏幕上,闪动着不同颜色的波浪线。几乎每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都打着吊瓶。当然,我也不例外。不过这回我是扎在了手腕内侧,用胶带固定死了,嗯,是拔不了了。中间有个白色的柱子,柱子上挂着个方形的表,柱子旁有个圆弧状的台子,台子内侧摆着几台电脑、电话和打印机。电脑前坐着人。
在这里,灯火通明,我不知道是白天还是夜晚。工作人员也换了一波又一波。除了按时送过来的饭,对着表,我默默推算自己在里面呆了几天。我不喜欢吃饭,也不喜欢说话,只想着逃回家。我醒了睡,睡了醒。旁边病床上的小姐姐不断的哄我,说要多喝水多吃饭才能早点回家。我依旧无动于衷。后来,护士小姐姐不怎么爱理我了,我也全然不在意。
后来,有个年轻医生主动过来帮我换吊瓶的药。他没说话,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我。换完后,还帮我掖了掖被子。他戴着口罩,我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的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子,好漂亮。
屋里声音不断,电话声,打印机声,键盘声,各种医疗机器的滴滴声,甚至安静的时候还能听到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和挂表走动声。我经常睡觉,梦里还似乎听到了无人机的嗡嗡声。
睡梦间,忽然我被一阵哭声惊醒。有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趴到了门口的病床上啼哭不止。少顷,护士拿来了屏风遮住了那张床,我看不到了。然后,我就听到病床被推出去的声音,哭声也渐行渐远。我知道,有人去了,永远……
那一刻,我的眼泪模糊了双眼。我哭了。接着,眼泪吧嗒吧嗒滴到了手上……
哭着哭着,我醒了。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睁眼,头上是木板,脸上冰凉,摸了下枕头,湿了一片。真的回不去了吗?
还真有人在哭。低低的,声音有些压抑。离我有些远,上铺,章艺?她哭?头两天不是还嫌这嫌那来吗?不会也是梦魇了吧?我正想着,那边忽然大哭了起来。这下,所有人都醒了。
大家都赶忙穿好衣服,打开灯。离她最近的吕音音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你怎么啦?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林秋月看了一眼,哼了一声,道:“也不知是谁前两天还说苏苏来着?自己也会有难事儿吗?”她下铺的何小燕起来,看着问她:“这是遇着什么事儿啦?”
我们几个也睡不着了,都起来看看。只见章艺从被子里抬起头,凌乱的长发,通红的眼睛,她失魂落魄般喃喃:“他不要我了。”
啥?谁不要她了?大家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章艺失恋了。
在我们的一再追问下,才知道这是真的。那个男生是她初中同学,在外地大学上大一,之前没怎么有交集。去年国庆他们偶遇,互加了微信好友。聊了几句天。
年前天天晚上打电话,年后消停了些。今天夜里,那男生发信息说他找到了真爱,是他们学校的师姐。还说其实他和章艺就只是普通同学,没在谈恋爱。让章艺不要纠缠他。
路子涵听得皱起了眉,问道:“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章艺抽抽噎噎地说:“就是天天晚上打电话。”薛小蝶凑过来问:“他向你表白了吗?”章艺摇头。“那你们后来见过面吗?”吕音音问。她还是摇头。何小燕抽了抽嘴角,问:“你们互相给对方花过钱没有?”她只是摇头。“那你怎么说他是你男朋友?”曾雪倩也皱了皱眉。“他陪我聊天,还叫我小名小艺艺。”章艺低声说。
我们几个目瞪口呆。还是林秋月一下子反应过来:“咋没叫你小甜甜?”一句话,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加上她的动作也比较夸张,大家都笑起来。就连章艺也忍不住被逗笑了。
路子涵说她,“傻瓜,他骗你呢。他本来也没打算和你在一起,就是哄着你玩。”林秋月点头:“我们都叫小白的小名苏苏,难道我们都是苏苏的男朋友?你说是不是,苏苏?”
林秋月见我没说话,扭过脸看我。她忽然跳起来:“苏苏,你的眼睛怎么肿了?还这么红?”我苦笑,刚才做梦的事儿能说吗?太真实了吧?“没事儿,今天手腕不小心压到了,怪疼的。”我随便扯了个理由。林秋月赶紧拉着我到我床边去看手腕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章艺口中的男朋友是个渣男。我估计他并没有看上章艺,但是享受章艺对他的崇拜。拿她当备胎了。聊天成本比较低,陪着也无妨。一但他要花心思追别人去了,估计连这点付出也要收回去的。
只是可怜了章艺了。情窦初开,就遇见这么个事儿。她每天在我们面前炫耀她男朋友多么多么的优秀,眼里的喜欢和崇拜不像假的。
经此一事,她再也没提过那个男生。估计是看透了吧?也没跟我们闹过矛盾,反倒越走越近。当然,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