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光带着人往县衙赶去。
……
青云山的一处修道院里。
剃光头的玄八看着摔到地上的李有寿,肥胖的猪脸上露出令人厌恶的表情,缺了颗门牙的臭嘴里流出口水,嚣张地叫嚣:“玄九,你最近好像过得挺滋润啊?”
李有寿并不想和对方纠缠,想要起身离开这里。
但他还没站稳脚步,就被身后的巨力一脚踹到了地上,这一次李有寿摔了个狗啃泥,脸上沾到了烂树叶和扁虫子。
“玄九,师兄问你话呢!怎么不回啊?别以为你认得俩字,就能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我告诉你,你一个不入道的臭篮子,在我面前永远屁都不是!”
李有寿望着对方那恶心的猪脸,脸色依旧平静,默默道:“你如果想耽误师傅的药,就继续吧。”
对方听了这话明显是一愣,呆傻的模样还透露出些恼怒,可还是没继续下手,只能握紧拳头站在院子里,看着刘有寿下山。
李有寿走在山间小路上,感受到身上的疼痛,有些呲牙。
“是幻觉吧?”
“不能是真的,怎么会有长着猪脸的人,都是虚假的!”
李有寿使劲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可能有些幻觉感知综合障碍罢了。”
“既然是幻觉,只要等着醒就好了。”
李有寿边想边走到了山下,看见了一位老伯正挑着扁担脚步缓慢地走在湿滑的泥路上。
老伯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身上穿了一件老旧泛白的蓝色短衫,戴着一顶做工不错的竹编草帽,被山间露水浸透的麻裤上有些泥点,胸前身后的汗水在衣服上留下了两片黑色痕迹。
李有寿走到对方身前,接过沉重的扁担,里面就是师傅的药,他已经连续好几天干这件事了。
甚至几乎只记得干过这事,不对,还有当初刚看到老伯,自己疑惑为什么突然来了这里,就往那山下的马王村里去。
可有一个老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他是我的师傅,从正面看也确实像个老道模样,比他原先旅游见到的那些道士更有仙风道骨的气韵。
自己倒是不认识他,就对其实话实说,结果那老头说自己犯了病,又忘记东西了,一把就将自己提了起来,跟拎着小鸡仔一样拎到了山上。
这老头力气真大。
后面就遇到了长着猪脸的玄八,有着兔嘴但是嘴歪眼斜的玄六,跟发了霉一样,头顶长蘑菇的玄三等等,其中看起最正常的,也就是浑身黑毛繁重但是脸却白白静静的玄大了。
当时自己被吓的不轻,差点尿裤子。
这些玩意围着自己,全在哈哈大笑,仿佛从来没见过我这种滑稽模样般。
自己果然是发病了,要么就是菌子中毒了。
几天时间里,也试过几次逃走,但总是莫名奇妙地重新回到这里,其中的记忆模糊,就像做梦一样。
不,我就是在做梦吧。
将药材的钱交给给老伯,也没去接受对方的感谢,李有寿担着沉重的担子上山了。
说起来这担子也就看起来重,应该是老伯年纪大了,自己就没觉得多有分量。
恍惚间,他已经来到了师傅的炼药房。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师傅,李有寿依旧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上来的,这幻觉或者梦境还要持续多久啊?
“好徒儿,回来啦?让为师好等啊。”
“看!”
老道抚着自己的雪白胡须,脸上皆是得意之色,指着前面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道。
李有寿猜测这东西应当是个炼丹炉,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烧火的洞口。
其他也就和平常的丹炉没什么两样了,李有寿瞅着一人多高的炉鼎感觉有些头脑发昏,周围似乎迷幻起来。
“徒儿,你给我讲的那天书上的法,果然有效!”
老道的话刚说半句,李有寿也从要睡着的状态中精神了一些。
天书,什么天书?
好像有这回事儿,但自己记不清了。
那老道一步跳到炉前,左摇右摆,上蹿下跳,口中亦是振振有词道:
“溪流源法活,炅炆炇炈炉。炩烨烛烉炣,炡炴炨炠炿。淤液淳漓淬,泛澜漾泣润。炥炪炦炶炲,污浑涥沌浊。”
???
李有寿见状,大为震撼。
他真的完全听不懂这老道士在说些什么。
心中想着,自己能给这老头讲过这玩意儿,天知道自己到底在做着什么诡梦。
但在老道奇特的仪式和口中的呓语中,眼前这没有炉口的丹炉却有了动静。
巨大的丹炉里面出现咕噜噜的声响,沉重的炉鼎仿佛被不明生物撼动一般,不停地晃动。
其上的鼎盖剧烈震动,好像下一刻就会跳出来,砸到地上。
老道士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亢奋,激动的手脚颤抖,看到眼前的这座无口炉鼎变得发红发亮后,口中一呼:
“起炉,炼丹!”
他曲腿一伸,像只青蛙一样蹦到了炉上,单手掀起鼎盖,向下方喊道:“乖徒儿,把药给我。”
听到此话的李有寿,举起一坛瓦罐递给老道士,走近后才感受到炉身的炙热。
老道士用指头弹开了瓦罐的红布包裹的盖子,笑嘻嘻地捏起一只蠕动的红虫子:“嘿嘿嘿嘿,我的药,我的宝药。”
随后一倾而下,红白污泥般的东西混杂着各种蠕动的、长角的、羽翅的、鳞甲的生物,哗啦啦地落到炉中。
溅起的绿色液体,沾染到对方身上,瞬间将衣服腐蚀出一个大洞。
李有寿看到这一幕有些皱眉。
“徒儿,另一罐呢?快给我呀!”老道士直愣愣地看向他,眼睛不知是因为炉中绿液的反光还是其他,竟隐隐透出绿光。
让他想到了恐怖电影中的僵尸。
且炉中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李有寿不得不屏住呼吸才将另一罐递给对方,老道士又是同样的动作。
李有寿做完这些,立刻退后远离炼丹炉。
他实在是感到奇怪,这满是液体的炉子真的是用来炼丹的吗?
熬药还差不多,这老头现在更像个巫师。
靠在厚实的铁门上,李有寿心中想:荒谬的梦,也该结束了吧。
在他进入炼丹房后,门就已经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他也没发现有啥门把手。
在知道是梦后,他已经对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各种怪异之事,做了心理预期。
手指贴着铁门,刘有寿按照心中曲调默默敲打着,又看向这个梦中的师傅,刚刚居然没有发现对方没穿鞋子。
这时,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到了刘有寿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