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红色的暴雨依旧如瀑而下。
通过强大的互联网,人们发现了这是一场同时降落在全球各地的雨。
按照常理来说,这般大范围的降雨是一定会掀起席卷全球的洪涝海啸等严重灾害的。
但奇怪的是这场血雨的盛宴却是安静的出奇。
世界各地在这红色之雨的冲刷下不但没有任何相关的自然灾害发生,一些正在经受自然灾害的地区反而莫名的海晏河清,四海升平。
这违反自然规律的现象实在是奇怪。
为了解释这种奇怪的现象,全球各地的科学家们对这些红色的雨水进行了无数的研究,但没有任何人或者机构能够分析出这其中那红色的物质到底是什么。
造成这种奇怪的现象到底为何也无人知晓。
所有的研究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惊人的一致:未知。
科学诞生几百年来,第一次遇到了无法解释的事件,人们开始质疑科学的实用性。
这一场雨,科学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一刻,神学开始死灰复燃。
有人认为这是天神的恩赐,他们高兴的跃入雨中,虔诚的祈祷。
有人认为这是恶魔的战书,他们迫不及待的躲进了寺庙,道观,教堂等所谓神明存在的地方,以求庇佑。
但更多的人相信了阴谋的论调,他们猜测这是末日的前兆,他们疯狂的抢劫,强奸,恣意妄为的犯罪,猖狂至极的宣泄着作为人的阴暗一面。
他们化身成了真正的恶魔,以人类高尚的道德理论为名实行苟且偷生,天理不容之事。
红色的血雨越下越大,干燥的大地依旧保持着干燥,不见一点水的痕迹。
水泥地面隐约还散发着阳光灼热的气息,好像天空中依旧还是艳阳高照一般。
硕大的雨珠如算盘珠子一般噼啪作响,但刚一接触地面却瞬间蒸发,消失不见。
打着黑伞的年轻人,从小区后门匆匆而出,十字路口的黄灯疯狂闪烁,提醒着来往车辆行人注意安全。
年轻人走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他走的很快,以至于裤脚都不小心溅上了雨珠,瞬间湿润。
“这丫头,这么大的雨,为什么非要我去接她呢。”
年轻人驻足人行道上,低头看了看湿润的裤脚,又继续迈步踏入了红色的雨幕。
年轻人名叫白及,是白薇的哥哥,是个十足的真正意义上的废物。
今年二十六岁了,一事无成,一技没有,父母在世时,靠着父母接济过活,父母车祸去世后,又依赖着妹妹补贴而活。
他也是足够幸运了,父母在时可以啃老,父母去后,能够啃妹。
白及持伞在雨中慢步,雨珠在伞面有节奏的热情跳动,像是有无数面细小的牛皮鼓同时敲响。
其实三江大学离他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不过五公里而已,平时乘坐公交最多半个小时。
他完全可以选择乘坐公交,而不用徒步过去。
可由于这场奇怪的大雨,公交提前下班了,他又没钱打车,白薇又非要他去接她回来,不得已,他只能选择步行。
穿越过层层雨幕,冰冷的雨水带着浓厚的血腥气味扑打在他沧桑的脸上。
白及感觉自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那披荆斩棘,翻山越岭,死皮赖脸地去争着守护公主的骑士。
他幻想着自己身骑白马,手持宝剑,只是轻轻一挥,漫天雷霆便应之而来。
咔嚓。
他想到激动之处,倏然并指成剑,蓄力向着天空一指。
“滚滚雷霆,俯首听命。”
他十分中二的仰天怒吼。
紫色的电弧霎时间连接了天地,以摧枯拉朽之势划破了夜的帷幕。
“靠。”
他吓了一跳。
极具威严的电弧自天际坠落,绽放出了绚丽的火花,强烈的肃杀之气冲击着白及脆弱的心脏砰砰作响。
那来自于天际的雷霆,在人间轰然炸裂,以正义的名义,行使着无上的暴力。
它是审判世间所有邪恶的法官,也是裁决世间所有不公的刽子手。
凡是徇私者,见它必胆战心惊,凡是枉法者,见它必肝胆俱颤。
轰隆。
震撼的雷爆响彻了夜空,像是战场上冲锋的鼓点,又急又噪。
急躁的音浪直冲脑海,刹那间,白及走马灯似回想了自己的一生。
不知为何,他竟然开始庆幸自己只是一事无成的废物,而不是作奸犯科之徒。
好似那连接天地的雷霆真会明辨是非,惩奸除恶一样。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阵狂风袭来,密集的树梢沙沙作响,沉睡中的飞禽们受这惊吓,纷纷高亢着展翅飞翔。
飞禽们的鸣叫占据了夜的主导,狂风暴雨之下,只剩下了它们惊慌的哀啼。
白及突然感觉到哪儿有些不对了。
他抬眼看了一下,雨,停了,毫无征兆的停了。
就像它来的时候一样,毫无征兆,无声无息。
以至于尚在雨中的人们都没反应过来。
“真是一场怪雨。”
白及收起了雨伞,走过了十字路口处依旧闪烁着黄色的信号灯,转弯向着山上走去。
这是去往三江大学最近的路线,蜿蜒盘旋而上的高架桥旁边有一条小路,专供行人以及两轮车辆行走。
行人只需跨过那些不是太高的阶梯,就能到达山顶,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白及一步步的踏着阶梯而上,像是朝圣的僧侣,背影是那么的虔诚。
忽然,一阵尿意袭来,他的步伐开始变得匆忙,虔诚的背影像是被恶魔踩住了尾巴,在灯光下拉的修长。
阶梯尽头,卫生间的灯光忽闪忽灭,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夜色之中,与恐怖电影中的某些情节颇有些相似。
“这卫生间这是怎么了??”
白及驻足了片刻,忽闪忽灭的白炽灯让他光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有种直觉,好像继续走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没来由的恐惧瞬间占满了心间。
然而,汹涌而来的尿意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膀胱,那感觉,就像一个胀到了极限的气球,马上就要炸开了似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极其快速向着尽头飞奔而去。
眼看着最后一层阶梯了,只要一步踏出,阶梯尽头的卫生间便近在咫尺了。
然而,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忽闪忽灭的白炽灯光瞬息之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橙黄色的灯光闪烁着这漆黑的黑暗,映衬出了他苍白的面孔,那是路口提醒注意安全通行的黄灯,这一步踏出,他回到了十字路口。
黄色的灯光依旧不停地闪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十字路口中间满是茫然。
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鸟。
“什么情况。”
未知造就了恐惧,人们总是习惯于臣服。
白及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对于恐惧,茫然失措是人的常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何如此,冷汗流经了他的全身,湿透了他的上衣。
因为颤抖而紧绷起来的三角肌肉,纤毫必现的展露着它的力量。
身体里求生的本能试图以此来喝退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危险之源。
然而,此时强烈的尿意不断的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让他不得不作出一些选择。
是原地不动,静待其变,还是拔腿就跑,先行解决膀胱的问题。
白及这个人,虽然不学无术,好吃懒做,是个十足的废物。
但他也一向活的通透,习惯于活在当下。
是那种管他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都没有自身舒服来的重要的人。
这样的人,可以是胆大包天,敢于向天拔剑的小说主角,却也可以是庸碌无为,平平淡淡苟且一生的路人甲。
橙黄色的灯光下,白及苍白的脸上因为憋尿而显得痛苦不堪。
他颤抖着的双腿死死夹紧,像是两腿之间藏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的。
“艹”
怒骂一声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就跑,向着小区里面跑,从他现在所处的距离来看,小区里面的卫生间显然比阶梯之上那阴森恐怖的卫生间更加的近,更加的让人心安。
“滴。”
他用门禁打开了后门,他迫不及待的迈步跨而入,他等不及了,他能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尿裤子了。
然而,命运的玩笑似乎并没有结束,他的眼里又出现了那熟悉的黄色灯光。
他又回到了十字路口中央。
“妈的。”
白及怒骂出声,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一个努力憋尿的人是没有心情去感受恐惧的。
他左右瞧了瞧,或许是因为那场奇怪大雨的缘故,平时这个点热闹繁华的十字路口今夜空空荡荡的,就像是地狱里的鬼城一样,安静得可怕。
“管不了那么多了。”
十字路口旁边有几株小树,像是柳树,但又像是杨树,反正白及不认识。
他捂着裆部,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向着小树所在的方位蹿了出去。
没过多久,哗哗哗的水流声便在一株小树的根部响起。
在这落针可闻的夜里,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舒服。”
随着白及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几下,水流声渐渐的归于了平静。
心满意足过后,白及正拉裤子拉链之时,一双冰冷的乌青色手臂慢慢的环上了他的脖颈。
“真烦!”
白及习惯性的伸手准备将之打落,这种冰凉的感觉让他误以为那不过是树上掉落的虫儿或者水滴。
但接触的一瞬间,他浑身的冷汗再度如泉一般涌出。
那是一双手,一双冰凉至极,不像是正常人的手。
他僵硬的回头一看,一张爬满了蛆虫的腐烂脸庞正趴在他的耳边舔衹着肮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