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县,如意茶馆。
茶馆内阵阵叫好声传到街上,引得行人驻足。无事的便进入茶馆寻个位子坐下,叫杯茶水。茶馆人满为患。
只见说书先生身着一袭青衫,左手一把折扇,右手醒木猛然在桌案上一拍“啪~”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奏乐也在此时变得悲壮起来,好似那滚滚长江一浪悲壮过一浪。
说书先生的醒木又一声“啪”,众人才从故事中缓过神来,紧接着的便是满堂喝彩。
“再来一个!”
“来一个,来一个。”
说书先生先是喝了杯水,随后缓缓站起身向听众拱拱手。
“多谢各位抬爱,但是真来不了喽,要不然明天这就少了一位说书的先生,街上多了一个乞讨的小哑巴喽。”
又是哄堂大笑。
说书先生再次拱拱手,转身向后台走去。
“丰先生啊,这两天茶馆的生意多亏您了,您辛苦,这是工钱还有些糕点。”
刚到后台茶馆掌柜就走了过来向姓丰的说书先生拱拱手道。
“刘掌柜您这太客气了,您这茶馆生意本就好,我这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过这糕点属实馋人,丰年就却之不恭了。”
名叫丰年的说书先生接过糕点和钱袋就向掌柜的拱了拱手告辞。
“掌柜的不用送了。”
“丰先生慢走。”
丰年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见到有卖糖葫芦的便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留着给客栈老板的小丫头。
想起那丫头丰年摇头笑了笑,心里道“贪吃呦。”
咬下一颗红的诱人的糖葫芦,糖壳咔嚓碎开,酸酸甜甜,好开胃。
“回去能多吃一碗面。”想到这丰年哑然失笑:“我也贪吃呦。”
糖葫芦吃完了,丰年的脚步也加快了。
临近年关,街上到处喜气洋洋,人人行色匆匆置办年货,面带笑容。遇见相熟之人互相问声好。
丰年走着走着听到一阵琴声,曲子时而抑扬顿挫,时而铿锵有力,一听便知是名家所奏,顿感兴趣,寻着声音而去。
在穿过两条街道后终于见到了弹奏之人,那人衣衫褴褛是个目盲乞丐。丰年的内心由好奇转变为惊讶。
又仔细听了一会儿丰年便忍不住上前,他先是在老人身前的斗笠里放了两枚铜板,铜板碰撞得叮铃作响,与琴声混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老乞丐听到有人施舍铜板,停下了曲子。
“多谢先生,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儿孙满堂,腰缠万贯。”
“老先生,您的琴声时而如巍巍高山,时而如滚滚长江,时而激昂如将士,时而似缥缈仙人,但为何总有一股悲贯穿全曲?”
“你,你能听出悲?!”老人有些惊讶,连敬称都忘了用了。
“嗯。”丰年点点头。
“什么样的悲?你听出了什么?”老人追问道。
“故人已逝,沧海桑田。”
听到这话,老人沉默不语。
丰年则继续道:“老先生,我是个说书的,身边还差个弹曲的,要不咱俩凑一对?到时候赚了钱五五分账。”
老人这时反而很爽快的点了点头,“那多谢先生了。”
两人起身共同向客栈走去。丰年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俩交谈的时候,周围人络绎不绝,却都好像没有看见他俩一样。
“巧儿,过来,糖葫芦。”丰年拿着糖葫芦在扎着两个朝天辫的小丫头眼前晃了晃。
名叫巧儿的丫头有些腼腆,看了看身后的父亲。张宇一看便乐得不行。心中的喜爱溢于言表。哪有父亲不喜欢贴心小棉袄的呢。
“去吧。”张宇对着巧儿笑着说。
一听到父亲说了行,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来到丰年跟前接过糖葫芦。嘴里还不忘谢谢哥哥。
“去玩吧。”丰年笑着说。
巧儿嘴里吃着一颗大糖葫芦跑开了。
“这丫头啊,太馋了,都快成一个小胖妞了。”张宇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能吃是福啊,再说了,巧儿长的俊,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家傻小子呢。”丰年对小丫头也是喜爱的紧。
“今天茶馆生意怎么样?”
“热闹啊,给我这个说书的嗓子都喊哑了。”丰年摇头苦笑。
“张哥,我回去补一觉,今天身体乏。”
“好,回头我让你嫂子熬锅梨汤。”
“那我可有口福喽。”
回到房间丰年躺在床上便深深睡了过去。
“老先生,还没请教您的名讳呢。”丰年问道。
“丰先生,老叫花子我姓石名泪。”
丰年,这倒有些疑问了。
“老先生您怎么知道我我姓丰?”
石泪笑了笑:“先生讲的书我老叫花子也是爱听的紧呐。”还没等丰田回话。石泪又继续道:“丰先生啊,老叫花子有几个问题不知该不该讲?”
“老先生请讲。”自见到老乞丐,丰年的注意就全在他的身上,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也毫无感知。
“丰先生觉得世间如何?”老乞丐石泪看向丰年。那对眼睛无光,却又无比深邃,好像在看着自己的本心。
丰年沉默了好一会。世间百态,我不知哪种是对。
“晚辈不知,请先生赐教。”
“不急,不急。”
“我再问你,世人如何?”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我无法评判。
“请先生赐教。”
“哈哈哈哈,我最后问你,你自己如何?”
我自己吗?
我应该很了解自己。
我是个完美的人吗?我做过很多错事。
我是个坏人吗?我也会帮助他人。
我是勤劳的人,不是。我是懒惰的人,也不是。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丰年呼吸变得急促,向老人深深作揖。
“请先生赐教!”
“老夫年龄比你大的多,也不敢尽言世间到底如何,世人到底如何?”
“至于你自己如何?老夫就更不知晓了。老夫连自己如何都没弄明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更何况老夫自己都没钓到鱼,饿着肚子呢。”
“今日你我相逢便是有缘,老夫传你解惑之术,至于这道就需要你自己慢慢去走,慢慢去寻了。”
老人说完手指一点丰年眉心,将一道白光打入他体内。在白光入体的时候,丰年闭上了眼睛。老人则脚下生云,飞向远处。
“丰先生,老叫花子还没吃饭呢,你的那份糕点我就拿走了,再次谢过先生,祝先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儿孙满堂,腰缠万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