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您的情况不容乐观。”林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沉重。
顾林风苦笑着,无力地靠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我知道,这该死的病,已经不知道折磨我多久了。”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破碎的画面,陌生却又带着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头痛欲裂。
“这不是简单的失忆,您的脑部神经活动异常活跃,似乎在不断接收和排斥一些信息,这导致您的记忆混乱,情绪也极不稳定。”林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我可能永远也治不好了?”顾林风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
“也不一定,目前医学界对这种病症的研究还很有限,只能尝试用药物控制。”林医生安慰道,“最重要的还是您自己要保持良好的心态,或许某一天,奇迹就会发生。”但顾林风听得出来,林医生的语气中也透着一丝无奈。
顾林风苦笑道:奇迹?或许他早就已经不相信奇迹了。
自从患上这种怪病,他的生活就彻底乱了套。
他就像是被困在迷宫里的人,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希望。
他眯起眼睛,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张清晰又模糊的脸庞,他好像记得这张脸,但又想不起来她是谁。剧烈的疼痛又让他睁开了双眼。
林医生给他擦试了一下汗水,叹了口气:“今天的诊断先到这里吧。”
“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记得每个月定时来检查。”林医生目送顾林风走出病房,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悲悯与担忧。
顾林风从医院出来后,已是晚饭时间。他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酒馆。
“嘿,给我来一杯尼克罗尼。”这是一杯金巴利酒,虽说带着一股可口的甜味,但一杯就能让人醉晕。
顾林风也记不起这是自己第几次来这里买醉,或许让自己被酒精麻痹睡过去就能忘记白天所有的烦恼。
“这病什么时候是个头……”顾林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用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
香甜又带着一丝苦涩的酒液顺着喉咙流淌,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烦闷。
自从被诊断出患有这种怪病后,他就不得不辞去了自己心爱的教师工作,每天在家里浑浑噩噩地度过。
“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要不要一起?”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声音甜腻得发嗲。
顾林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喝酒。
“哟,还挺高冷的嘛,姐姐喜欢。”女人不依不饶地贴了上来,试图用丰满的身体蹭他的胳膊。
顾林风厌恶地躲开,猛地站起身,将剩下的酒液泼在了女人的脸上。
“滚!”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转身离开了酒吧。
女人被当众泼酒,顿时恼羞成怒,尖声叫骂起来。
顾林风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回到家,他一头倒在床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梦境如期而至。
他置身于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天空灰蒙蒙的,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看不清面容,却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和心痛。
“你是谁?”他想要走近,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就在这里等你……”她的声音轻柔而空灵,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顾林风猛地惊醒,满头大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又是这个梦!
他痛苦地捂住脑袋,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个地方,那个身影,到底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良久,他才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病……”他无力地咒骂着,却无济于事。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憔悴不堪。
“这副鬼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为人师表的样子……”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苦涩。
他强打起精神,从制冰机里取出几块冰块放入杯中,再将磨好的咖啡与牛奶混合注入杯中,这是他每天早上必做的第一件事。
苦涩的咖啡因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早间新闻。
突然,一则旅游纪录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画面上,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雄浑壮阔,苍凉壮美。
“西北……”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梦境中的场景。
“也许,我应该去那里看看……”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越来越强烈。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去看看吧,也许那里会有我想要的答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林医生,或许我找到了梦境中的地方。”他拨通了林医生的电话。
“也好,或许换个环境,对你的病有所帮助。”林医生说。
顾林风匆匆收拾了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踏上了从江南开往大西北的列车。
窗外,高楼大厦逐渐被田野和村庄取代,他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顾林风知道,虽说这只是一段旅程的开始,但在那里也许会有无限的可能。例如自己也许会找回遗失的记忆,也会搞明白脑海中经常浮现的人是谁。
此刻,他要去寻找,去寻找生命的意义,去寻找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