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命数是冰封万里,毫无退路,如夕花必落,玉人已烟消玉损,也就是说,命主已经死了。
“臭小子,庚辰千禧年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死呢?”曹半仙摆出老资格破口大骂。
围观的人也都纷纷跟着起哄:
“太假了,这黄毛小子怕是满口胡掐。”
“是啊,哪有人从一个八字就能推断人是生是死,那不是神仙吗?”
“这小子在这摆了一个月的摊了,就没见他开过张,估摸着也是耍耍嘴皮子。”
……
历来人们算命、看八字都习惯性的找资格老的,杨旭年纪轻轻又没啥名气,在众人看来,一个黄毛小子能有啥本事,估计也就靠嘴皮子煽呼两下。
曹半仙抚摸着胡须,鼠目溜溜的盯着杨旭,面有得意之色。
不过这准不准的,还得看问事的人,是生是死她比谁都清楚。
林静心中一颤,没想到杨旭一言中的,但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也许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蒙的呢?
“这位小先生,能仔细断一下吗?”林静平静问道。
杨旭摇了摇头,冷笑不语,只是低头收拾家什准备走人。
这女人明知故问,显然是对自己不信任,要想套牢她,这戏得演足了。
“哈哈,小子,说不出来了吧,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不适合吃这碗饭,赶紧滚吧。”曹半仙得意的大笑了起来,当着乡亲们的面对杨旭热嘲冷讽,趁机抬高自己的身价。
“不,本人金口玉言,一卦值千金。”
“不像某些人,逮着人就宰,满口胡言,误人误己。”
杨旭说的很平静,但铿锵有力的声音,让众人觉的这小子似乎又有些玄机。
“这位小姐,卜卦算命,讲究的就是一个诚心,心若不诚,不断也罢。”杨旭神色一凛,示意林静让道。
“我给你三千块,只要先生能断清楚了,我再真心相求。”
林静摆了摆手,旁边的小玉从手提包里数了三十张老人头,塞在杨旭的上衣兜里。
瞅着衣兜里那一把红灿灿的票子,杨旭心里乐开了花,这一咋呼还真榨出了油水。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这回在阿婶那终于可以交差了。
“小姐,这不公平啊,凭什么给他钱。”
曹半仙一看三千大钞就这么飞进杨旭的口袋里了,鼠眼都看傻了,急的直跳脚。
“那是因为你只会胡说八道!”
“列位乡亲,杨某不才,今日就在这断上一断,是真是假,这位小姐自会公断。”
杨旭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知道是打响名头的好时机,当即放下家什洪声道。
第三章神算子
“庚辰、丁丑、丁卯,子时,命主是千禧龙年不假。”
“丁丑月、丁卯日为那年农历正月十三,虽是龙年,但尚未开春,按命学来算实属己卯兔。”
“而丁丑月为大雪,丁卯日为大寒日、水时,此为雪上加霜之命局。兔遇冰封,千里不化,无草可食,怎可得活?”
“所以,第一点你就说错了,命主是属兔不属龙。然后嘛,这命局为短命夭折之数,又岂能长命百岁?”
杨旭声若洪钟朗朗道来,驳斥曹半仙。
“你,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咒人早死吗?”
“有本事,你断个明明白白,这人到底是男是女,是怎么死的?”
曹半仙被杨旭说的脸上无光,心知他有点本事,不激点狠的,今日面皮怕是要丢到姥姥家里去了。
“命批是:飞雪连天封万里,凄寒楚楚葬夕花!夕花为女,这位女士要算的人,应该也是个女人吧。”杨旭问道。
林静双目微红,点了点头,“她是我的妹妹。”
她这一承认,四周顿时哗然,区区一个八字,就能推断出是男是女,这可是真本事啊。
“去年,此八字正值犯凶太岁,流年、运势凶险无比。又逢岁末,财运当头惹事端。”
“水为寒,财为金,金又生水。地支三巳,申子辰会成水局,水上加水,相言:大水冲了龙王庙,乃大冲之势。”
“由此可推断,你妹妹去年年底,已经遭遇大劫去世。”
“哎,她若是生在寻常人家,缺金少水,当能多活二三十栽。可惜生于富贵人家,金银满屋,金水引命煞,是为相克死局。”
杨旭不禁喟然长叹。
他也没想到,开张第一天就算了一个亡人。
正所谓二八女多娇,玉人丧黄泉,怎能不让人心生悲意。
杨旭一说完,林静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虽然是女强人,但此刻为杨旭这一声悲叹所感,竟然情不能自已。
“没错,二小姐就是去年十二月底去世的。”一旁的小玉感慨道。
“神人啊,真没想到咱们平安镇还有这样厉害的师父。”
“大师,给我也算上一卦!”
“大师,给我算算这一期的六合彩号码是多少!”
……
杨旭露了一手,众人惊赞不已,一时间无数人嚷嚷着要他算命。
而曹半仙早就察觉苗头不对,夹着尾巴偷偷溜走了。
他平时可没少忽悠大伙的钱,如今连个生肖都算不准被杨旭拆穿帮,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杨旭此时耗费了不少的精气神,再算恐难精准。
反正三千大洋已经到手,怕这俩女人再纠缠,连忙大喊了一声:
“二壮!”
二壮挤入人群,凭着一身蛮力生生将他给拉了出去。
上了车,二壮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一个劲的夸杨旭牛逼,比中了彩票还兴奋。
“旭哥,你可真是神了,你是没看到,那娘们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还有那曹半仙成了曹老鼠,臊的就差没钻地缝里去了。”
二壮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兴奋比划着。
“你看着点路吧,这个给你,拿去给老娘买点补品吃。”杨旭拿出一千块钱塞在了二壮的口袋里。
二壮连忙拒绝:“旭哥,这可是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我不能要。”
杨旭笑道:“什么辛辛苦苦,耍耍嘴皮子功夫罢了。再说了,你我是兄弟,孝敬你妈,不也是我该做的吗,就当是我坐车的油钱。”
二壮跑一趟来回每次只收乡亲们三块钱,还不够烧油的。
他又是个实诚人,知道村里人挣钱不容易,也不敢多要,平素修车、加油都是自己偷偷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