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木棚升起了灶火,把处理好的肥鸭打上花刀抹盐巴锁住水分,用木棍一穿横架在土灶上,鸭肝、鸭心用纸包好,外边再裹了一层烂泥巴,埋在了灶灰里。
添了几轮柴火,待鸭子滋滋冒油花,陆琰赶紧用饭盒接了,跟宝贝似的倒进切了横口的矿泉水瓶里。
鸭油胆固醇比较低,比吃猪油对身体好,就是味冲了点,炒菜油烧老点就是了。
解决了吃油问题,陆琰再一抹上烧烤酱,烤鸭香味儿就起来了。
由于好些天没沾过荤,他这会儿馋的直吞口水。
也不等完全熟透了,便用刀子片着外边金黄焦脆的部分,往小碗里一放,夹着就往嘴里送。
呼呼!
滚烫中,充分吸收了烧烤调料美味的鸭肉皮酥肉嫩,隐约还夹杂着柴火的淡淡木香。
连着清汤寡水多日,嘴里淡出鸟的陆琰顿觉整个口腔味蕾炸裂,爽到头皮阵阵发麻啊。
“有肉无酒,不如吃土,这点灵魂得有!”
陆琰嘿嘿一笑,屁颠跑去了木屋。
原本想打一大碗原主人留下的南酒,转念一想,那货有原始宗教信仰,万一在酒里滴血啥的,还不够恶心人呢。
还好,师父知他好酒,临行前赠了一葫芦亲手酿的米酒。
陆琰从背包取出葫芦,很珍贵的倒上一点,堪堪盖过了碗底子。
回到灶屋,他起出灶灰煨熟的鸭心、鸭肝,又斩了两只外焦里嫩的鸭腿,一并切片摆在了碗里,一筷肉,再滋那么一丁点酒星子。
啧啧,那滋味简直绝配。
吃完肉,陆琰颇觉满嘴生油,喉头发腻,又洗了个苹桃,切成块状小丁。
出于谨慎,他摸出一板牛黄解毒片放在手边上,然后,这才抓了一小块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了起来。
果肉有着桃子的酸甜口感,又有着苹果的沙粉。
这对于爱好素食、水果的陆琰,无疑又是一大惊喜。
他强行按捺住再吃一块的冲动,耐心等待着生理反应。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确定口腔没有发麻、发木,无恶心、头晕等症状后,这才又吃了几块。
陆琰还是没敢多吃,吃了小半个苹桃,喝了点开水,结束了这顿完美的晚餐。
由于怕野兽寻着味,他挖了个坑,把剩下的鸭肉一并给掩埋了,这才洗漱一通,抱着柴火、拎着铁锅回到木屋。
待屋子烤暖和沤了火,他在本子上打了记日期的“正”字,裹着毯子睡了过去。
次日,陆琰在一阵腹胀中醒了过来,跑茅坑蹲了个两腿发麻。
早餐,他简单做点野菜清汤,吃了个小面包打发了。
洗了碗筷,陆琰往台阶上一坐,从兜里摸出黄符纸,研究起上次的卦象。
“变卦后上下重艮,证明东山无路可行,我的卦术还是可以的,看来可以重点研究下本卦,找找天机了。”
第七章初探南山
陆琰盯着黄符纸,结合易经、梅花易数等细致拆起了卦象:
“卦象本卦是上艮下巽,六十卦中为山风蛊。”
“山风蛊:心情不愉快,身体有病,病在内部,血液,有被骗财、骗色之意。”
“这一卦求出行,健康自然在内,我病在脑部,病发流血,确也灵应。”
“巽从风,宜乘舟而下,毫无疑问,出路顺水应在南山了。”
“问题是巽风五行属木,艮为土,木克土,梅花易数中,用卦克体卦解为不顺、不吉。”
“万幸的是,蛊卦中虽藏凶险、灾祸,却并非死劫。”
“三国东吴名士虞翻曾给此卦注释曰: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意思是:所求之事大体是亨通无阻的,有利于涉越大河、大坎。但是办大事之前,需考察现状、分析事态,三思敏而后行!”
“换句话说,我迟早是能走出南山的,但或许需要一个细致、耐心甚至漫长的准备周期。”
“以南山之密,倒也符合卦象。”
“这次探南山,一定要比之前更加小心,切不可心急、毛躁,如此方得元亨!”
陆琰笑了笑,收好黄符纸,心情舒畅了许多。
卦象嘛,百家之言。
终归是“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权当是给自己一点希望、信心了。
灌了热水,穿上“装备”,带了水果、干粮,陆琰沿着溪流往南山而去。
他选择了最朴素的法子,跟着溪流一路南下,寻思着最好是一直有坎子能跟着走出南山,或者游下去也行。
但显然,既是蛊卦,没点磨难是不可能的。
大概顺水往下走了七八里,溪流直穿入了南山腹洞中。
山洞不高,也就空出水面二十公分左右,乌漆漆的也看不出门道。
他并没有急着下水,掰了一小块巧克力丢进嘴里,边嘬边细心观察着水面。
水里有涡子,不知通往何处。
陆琰随手丢了片叶子,一卷便沉没了影。
想了想,颇觉缺乏点说服力,他又捡了一截粗重木头丢了进去,木头打了个转依旧是被吸了进去。
“吁!”
“这溪流比一般河流还湍急,底下要有大涵洞,别说是人,就是牛、马栽进去也出不来。”
“哎,看来我天生就爬山的命啊。”
陆琰一扶额头,叫起了苦来。
他现在的位置在南山北面,也就是阴面,树木昏黑密扎,是猛禽、野兽最喜欢栖身的深山老林。
要说能绕过去也行,偏偏南山东西两面是绝壁,如同一个放倒的三角形,他只能从尖的这面翻到山顶,才能下到山的另一边。
待走到山根子下,他更是心凉了半截。
此前隔得远,只看了个大概,这会儿才发现南山居然是座典型的下方上窄玉玺山。
至少冲北这面山体是坐在石头上的,下边近乎垂直的三米高石壁爬满了青苔,如同一道天然高墙封住了上山之路。
陆琰用兵工铲一挖,山体石块坚硬无比,想挖洞子踩上去,简直做梦。
“不应该啊,山里又没有碗具、斧头、铁锅卖,原主人很多器皿一看就是外边带进来的。”
“难不成这边的人天生长有双翼,又或者精通壁虎功?”
“苍天,不带这么玩我的,我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啊!”
“啊……”
他泄气的大叫了一声,一扔兵工铲,两手倒背着后脑勺,望着雄山绝壁,整个人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