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潜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就起床了,没办法,太兴奋了。
惹得林府里的姐妹都心疼地过来看他——虽然她们每天都会来,但这不正好有理由摸摸林潜的脸蛋吗?
“各位姐妹,我还没有给父母请安呢,还是等会儿再聊吧。”
林潜赶紧独自洗漱完,逃离门前的“盘丝洞”,小走着去往主卧。
滕母见他有些衣衫不整,无奈道:
“又被她们拦住了?”
林潜苦笑点头。
“你也真是,我当初收留她们,既是见她们无依无靠可怜得很,也是想着给你找几个玩伴。
你倒好,不仅从不和她们一起睡觉,还把她们赶出了房间。
你知道她们在我这里哭诉了多少次吗?”
林潜正色道:
“母亲,儿子还未娶妻,和她们还有兄妹,姐弟之名,实在是做不出来。”
林父听到后皱眉,
“胡扯!
她们在我林府日夜操劳十几年,
你穿的衣服,吃的饭菜都是她们和你母亲一丝一缕攒出来的!
事到如今,你难道要把她们赶出去吗!”
林潜顿时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也委屈啊,他来这个世上是想活得轰轰烈烈,是想干大事的。
那八个姐妹要是收入房中,别说是干大事,他第二天能起床就不错了。
滕母见林潜又尴尬又不服气的样子,就安慰他说:
“母亲知道你读过圣人典籍,心里有些坚持和想法。
但是她们幼年被我收养入林府,早就把林府当作了她们的家。
可你迟迟不收她们入房,她们心里面总是不踏实,害怕哪天就被嫁了出去。
你收下她们,不要寒了她们的心。”
林潜默默点头,觉得母亲说得对,他不能做这么没良心的事。
不说直接收入房中,握握手,聊聊天,玩会游戏应该也没什么,
小时候不也干过嘛,正好现在有时间,也不用准备考试了。
感觉林潜听进去了,滕母也高兴地换了个话题:
“潜儿,还记得隔壁的幼橘吗?”
“记得,那个喜欢拿毛笔到处乱涂乱画的小家伙嘛。”
滕母瞪了他一眼,
“什么小家伙,你当初不也是个小孩吗?
人家现在是大姑娘了,长得漂亮大方,人也知书达礼,画技也是远近闻名。”
林潜有些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滕母,
“我知道啊?外边不是一直传我和她关系好吗?”
“那你…有没有兴趣再和她聊聊?”
滕母的眼睛好像在发光,林潜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不是,妈。我和她都两三年没见过了,而且我马上就要去诛仙盟了啊!”
林潜和隔壁韩府的幺女韩幼橘是童年好友,经常一起玩耍。
只是后来长大了,男女有别,林潜还一心为政,就没有多少往来了。
他还真没想过自己能有被催着和她相亲的一天。
这时候林父发话了:
“去诛仙盟怎么了?去诛仙盟就不用成亲了吗?
你就是成了气阵师,还不是能活多久活多久。
不早点成婚,等你老了想生孩子都生不出来!”
这就是林潜觉得这个世界最逆天的地方:
修炼气阵不能延长寿命!
一个人最多就活一两百岁,和修仙者随随便便上百年甚至千年的寿命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修仙者就算打不过气阵师,耗也把他耗死了。
他想破头都不知道修仙者能怎么输。
“可是,我总不能带着妻子去诛仙盟吧?”
林潜想隐秘地修仙,不想带着妻子走钢丝,但是林父已经决定了,
“先见个面,把婚约定下,等在诛仙盟站稳脚跟了,再回来成亲。
就这样决定了,等会儿就带着礼物去韩府拜访。”
“可是我和她都好几年没见过了,怕是没什么感情了。”
林潜绞尽脑汁想办法脱身,却听见林父冷笑一声,
“呵!你真觉得她对你没感情?”
林潜听到后愣了一下,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确实,未出阁的女子任由外界传她和一个男子感情好,还不做任何反应,
要是今后那个男子不娶她,那这位女子也是嫁不出去了。
如此孤注一掷,一往情深,林潜是一句反对的话也不敢说出来了,只能低头领命。
当林潜还在门外边走边苦苦思考自己干了什么事,让这位韩幼橘这么念念不忘时,
林父在房中却是余怒未消:
“孽子!只知道遵守他那套棺材礼节!迂腐!”
滕母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丈夫,却说不出话来。
没办法,林潜在其他方面做的太好了,他那在旁人眼中有些迂腐的观念就显得很扎眼,也很不合时宜。
“他要是敢把那些好女子拒之门外,老子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的腿打断!省的他出去祸害人!”
林潜本就是仙种,虽然被他无意间毁了仙体,但他总怕留下后遗症之类的,
林潜长大后又常有拒绝他人好意的举止,
林父实在是害怕家里出现一个冷漠残忍的修仙刽子手,重现当初林氏的惨剧。
林父喘了几口气,把战场上的气势缓缓收敛起来,吩咐道:
“让静心平日里给他的饭菜加点佐料,再让臭小子和她们多亲近亲近,最好在走之前把事办了,省的你我操心。
再给我备辆马车,我去和姜循他们聊聊,让他们先别准备了。”
滕母领命下去安排,只留林父独自在房中思考,等会儿见到人了该怎么说才显得比较谦虚。
哎,儿子虽然有些问题,但还是很争气的,林父对林潜是又爱又带点恨。
话分两头,林潜已经坐马车带着礼物走进了韩府。
林潜名声在外,人也英俊潇洒,又传言和自家小姐感情甚笃,自然是受到了韩府上上下下的热情招待。
“哈哈哈,林老弟,你可终于是来了!”
韩府长子韩承,大笑着上前欢迎。
林潜一边微笑回应一边递上礼品,心里却是知道这婚约是不结也得结了。
果然,韩承看也不看礼盒,随手转给仆人,挥手让仆人退下,
仗着身高和高了林潜一个大境界的气阵师七层修为搂着林潜的肩膀往韩府深处走:
“哈哈哈,林老弟许久不来我韩府,都快把我韩府给忘了吧!走,我带你去转转!”
走了几步,韩承捏着林潜的肩膀,低头轻声说:
“你再不来,我都想去林府抓你了。”
随即转头指着一颗树笑道:
“林老弟还记得这颗树吗?当初幼橘就在这树下追着往你衣服上写她的名字。”
又指着一座假山说:
“还有这座假山,当初你要回府,幼橘拿丝绢在山下堵着,想把你绑住藏入闺房。”
“这座椅”“这小溪”“这走廊”“这柱子”……
韩承运转气阵,说一句,捏着林潜肩膀的大手就用力一分,疼得林潜是肉酸骨软,头皮发麻。
赶紧忍着痛勉强微笑道:
“蒙承大哥关照,这些我都记得。小子不才,对贵府幼橘仰慕许久,今天正是来倾诉衷肠,表达心意的!”
韩承的笑容不变,冷冷吐出几个字来:
“你让小妹等了五年。”
这话堵得林潜一滞,但是肩膀已经疼得他开始发颤了,赶紧大声说:
“小子努力多年!幸得长老看中!下月就去诛仙盟任职!”
韩承终于停下脚步,放开林潜。
林潜赶紧从怀里拿出诛仙盟玉符,递给韩承。
韩承接过玉符,细细观看。
越看,阴着的脸越晴朗起来,最后收起玉符,笑眯眯道:
“林老弟怎么如此见外!
你和幼橘乃是青梅竹马,林府和韩府也是多年至交。
婚约小事,派人通知一声就好,怎么还亲自前来呢。”
林潜惭惭回道:
“不敢不敢,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林潜看着韩承的衣襟,试探道:
“韩大哥,这玉符……”
韩承却不回他:
“幼橘就在前面院子里,我和父亲还有要事相谈,就不奉陪了。”
说罢,转头就走,留下林潜在原地疼得龇牙咧嘴。
“对了,”韩承突然转头,林潜赶忙收回表情,“走之前记得来厅堂找我,父亲要见你。”
然后就消失在了转角树影里。
林潜在原地又缓了一会儿,等面上恢复正常后,迈步向深处走。
不一会儿,便见一道靓影早已在石桌旁站立等待许久。
不是别人,正是韩府的幺女——韩幼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