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溃知自地上慢慢爬起,脑袋的同款眩晕和耳朵的同款耳鸣使得他站着一摇一晃的。
终于缓过来,看见的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对,真的很熟悉,包括床上自己的手机和墙边正开机的电脑。
“回来了,都回来了啊。”夜溃知快要潸然泪下了。
“哥哥,我就在你旁边呢。”夜愧颜虽不忍心,但还是打碎了这感人情景。
“快告诉我!这是幻术吗?”夜溃知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倒也不奇怪,都能飞天遁地了,制造幻境也不难。”夜愧颜大声自言自语,“不过哥哥,这是我帮你弄好的,趁你晕的那一小会。”夜愧颜坐床上翘着二郎腿。
“妹妹,你到底何方神圣啊...我感觉有点累了。”
“如神堕圣,不要说了。睡觉吧,我明天还得上学呢。”夜愧颜说完就走了。
留夜溃知一人躺床上模模糊糊的思考,他像是瘫痪了,一动不动。
乌龟般的速度下,夜溃知扯起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今天就包严实点,他现在很冷也很累。
洁白的短裙,紫色的被褥,一般就是夜愧颜要睡觉时能见到的画面。
还有墙上大大的画,某个动漫人物的。一旁某个架子上还有不少手办,高配电脑就在隔壁,夜愧颜却很少用。
盘坐床上像个僧人,实际是闭眼睛思索。
上学是没啥事,主要是哥哥,他明天应该去见父母的。
这时如果往门口看就会看到门旁的墙上倚着两束花,一束是红色的,一束是紫色的。
如果他被某些“妄意平凡者”盯上,就危险了,强如夜愧颜自己,也不敢说能护他周全。
像新闻播报的那些被人殴打的异发者,其实都是妄意平凡者,打他们的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的重溃者。
规律本如此,但她哥哥的存在太过特别。
那些重溃者分辨妄意平凡者正确率不是特别高,所以说他们会认错,如果歪打正着认上哥哥了怎么办?
因此必须尽快让哥哥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但是目前夜愧颜还没有找到方法。
六月份的天气谁都清楚,尤其是置身于工地的人们。每当他们想偷懒,就会情不自禁地望向工地一旁的学校,那个他们的孩子一辈子进不去的学校。
名字还挺奇怪的,不过有钱人家每天下午都去那接孩子。
名叫平日新知,寓意不明。
早上就很热了,夜愧颜大摇大摆地走在人行道上,她在享受别人的目光。
羡慕嫉妒的目光,这能让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比别人优秀。
所以优秀的夜愧颜又要进学校吸人眼球了,上个星期的短跑比赛,有个同性人似乎不服。
进校门没走几步,看见有一群人聚在学校的内卷榜牌子前。
那玩意高三生专属,因为他们压力很大。
那么一群非高三生聚在那边干什么呢?
在群殴,对,学校里最显眼处群殴。
不大对,夜愧颜看向前方继续走。她管这个怕是有失自己“闲事别沾边女神”的名号。
进入教学楼,三楼的尽头教室就是这学校高二老师最可靠的教室,因为里面全是成绩好的。
她坐在前排中央,离老师最近。而不服自己那个跑步成绩那个,坐在后排靠里边窗户的位置。
由于教室在尽头,下课那人很少看见有人在走廊上打闹。
前两天高一有个蓝毛男,翻墙逃课被另一个翻墙逃课的打成重伤住院了。于是那天开始学校决定在围墙边安排巡逻人员,并且加大了管理力度。
于是无论谁都不能聚一堆玩了。
而刚才她瞅见的,应该要直接开除了,这么好的学校开除是非常可惜的。
听着周围同学的讨论声,都是关于自己进学校看见凄惨一幕的。
上课铃敲响,老师进门。
同学们以稍带惊讶的眼神看向老师身后,后面跟了一群学生。
他们整齐站在黑板前,老师站一旁说他们是殴打高三某学生的参与者。
校方认为必须开除,而且他们以后可能会更难找工作。
同学们声音大了起来,老师没有像以往一样叫停。
夜愧颜安安静静地扫视他们,她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目光锁定一人,变为凝视。那人没穿校服,长得很高,之前是班里体育班长。
“哇,颜儿,你的眼神看着像跟他有仇似的。”同桌看着夜愧颜惊讶出声。
班里女生喜欢叫她小钳子,因为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刻意夹的。
“我们永远都跟这样的人有仇。”夜愧颜的话听着很深奥。
“是啊,毕竟打人了嘛。”另一个外号叫车儿的女生说。
老师自刚才说完他们结果一直沉默,突然出声。
“他们甚至拉帮结派,组了一个叫‘妄却族’的组织。他们可能要蹲监狱,以后在我们班显眼地方贴上他们名字,永远铭记他们这样的人。”老师神情严肃,看样子在压制怒火。
好班出坏种,他们的成绩原来都不错。
“妄却族?”很多同学齐声嚷嚷。
夜愧颜也是,她不像其他同学对此不了解。
这是妄意平凡者在地球上的组织,实际上可以说是另一个灰暗世界了。
如果说社会有黑白道,他们就是第三道。
刚才他们打的那个人头发不是正常颜色,应该跟他们一伙的。
为什么要打自己人?
奇怪,而夜愧颜现在管不了这些。
其他人议论纷纷,夹杂老师时不时的教导。
正常的数学课变成了讨论会,也成了批判恶人的现场,这一切太过喧闹。
但声音不会阻碍后排某女同学憎恶的眼神,是那个说是不服夜愧颜的。
她才真像是跟那些人有仇,而她也管不了这些。
夜溃知现在需要管一件事,就是天上乌云慢慢聚集,可能就要下雨了。
他没有伞,手捧鲜花,望着天空,身影就在墓碑前。
他们两个葬一起,旁边有颗桃树,这是这墓园唯一的桃树。
年纪比墓园更大,只是看它老就没砍。
“之前说给桃花开了过来见见你们,还是失约了啊。”夜溃知声音低沉。
他希望自己是开心的,可进了这地方他就没法愉快,而且现在头顶还有乌云压着。
“对不起。”
“最近过得还不错,还是妹妹整天照顾我。”他把鲜花放下,白色的花束包装纸粘上泥土。
“她最近学上的好好的,不过前几天她碰上了奇怪的人,我没在现场,还好最后那人没做什么。”
其实夜溃知心里想的是:黑衣人?屑,就我那妹妹,他来十个都打不过,那黑衣人得庆幸自己没惹她。
雨还没落,夜溃知打算把想说的都说了。
憋心里的话,找死人也可以说,只要他曾是你的家人。
“还有啊,过几天我就过生日了,我妹妹也是,你们还记得我们两个生日只隔了三天吧。”
“最近局势很不对,我们两个是白头发,处境可能比较危险。”
“但你们不用担心什么,我和妹妹挺的过来。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们二位白发苍苍的样子呢...呵。”他最后苦笑了一声。
夜溃知不知道有些话要不要说,就是她妹妹的那件事和他自己的那两件事。
没准自己的父母也隐瞒了这样的事,其实他们也是妹妹所谓的“重溃者”或“妄意平凡者”呢。
回去问问吧,他这次就不说了。
如果哪天自己因为这些濒临绝境,他就过来把这当遗言告诉他们。
之后他说了些日常小事,顺便拿手擦了擦碑上被灰盖住的字。
“好了,我该走了,别忘了托梦告诉我天堂有什么好东西。”
上次来时还是妹妹刚开学,转眼快结束了。清明节自己也没来,妹妹替自己来的。
上次他也这么说了,不过他们两个没有托梦,也许是在天堂还没有见到足够好的东西吧。
出了墓园,雨还没有落下来。
夜溃知叫了网约车,同时手机上有件事上了热搜。
车上,师傅说平日新知学校出了件事,好像是一群人殴打一个女生。
夜溃知想到最近的事,总有人打发色不寻常的人。
焦急地问:“被打那人头发什么颜色?”
“蓝色吧,监控拍的挺清楚的。”师傅很快回答。
“你担心是你家人啊,我看你白头发,家里人也是吧。”师傅减速。
红绿灯,有个穿蓝衣服的金发小伙停在车前斑马线上不走。
“是的,我有个妹妹,跟我一样的头发。”
这师傅像好人,应该不至于干什么的。
“原来如此啊。”不知怎么,这师傅话中有种终于打消某种想法的意思。
然后他看着前面的金毛,不像外国人。
眼神渐渐变化,夜溃知没看到。
在手机聊天软件与某人的聊天界面里输入了一些字。
夜溃知没看到什么可又看到了另一些东西,他刚刚看到那个金毛看着师傅,眼神不对。
好像有仇,如果看见师傅正脸他更会这么想。
绿灯亮起,之后一路上没有红灯,安全到家。
夜溃知下车进屋,上楼进卧室。
又回头瞥了一眼,他看到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视力一直都很好的他看到妹妹屋子窗户外有个人。
蓝头发,是个美少女,没有然后了。
毛骨悚然。
刚想进屋喝可乐压惊。
他听到,楼下,刚被自己关上的门发出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