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遗迹？”
顾青玄若有所思。
马自强道：“这几日山门内都传，掌门在沧山秘境寻到一处上古遗迹，陆执事寻顾师，或许是为了此事。”
“明白了，你们且去忙吧。”
顾青玄吩咐了一句，跨过嵌于地面的极品蔽灵珠，向外走去。
走出蔽灵珠范围，路过地火灵室时，他微是停步。
莲台上端坐一位老人，形容枯槁，猛地一看和宋长青神似。
但细看后区别很大。
老人独目独臂，面上疤痕纵横，又聋又哑，除非有丹徒前来考核，否则整日打坐，仿佛一截枯木。
顾青玄从陆鸣空那里得知这位老人和宋长青同辈，据说身体残疾还是拜宋长青所赐，坏了道基，未曾结丹。
山门弟子都唤他祁长老，具体姓名不知。
起先顾青玄还担忧祁长老会因宋长青而迁怒于他，但时日渐久，虽为邻居，祁长老却无刁难之举。
顾青玄每次从灵室路过，都会按规矩行礼，这次也不例外。
他做足了礼数，准备走时，祁长老却突然扭过头来。
半年多来这还是头一次。
不过他很快便又移开目光，重新入定。
“看出我修为了？”
顾青玄忍着心中惊诧，来到上方丹窟长廊。
一众丹徒对他敬而远之。
顾青玄神色冷峻来至云台，直上丹殿三层。
一位邋里邋遢的黑衣少年嘴里叼着草根，正倚着栏杆懒洋洋地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微微撇头，没睡醒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顾青玄？”
黑衣少年上下打量几眼，伸手将杂乱的鸡窝头扎了起来，露出一张清秀脸庞，只是再看顾青玄几眼后，嘟囔了一声，便又将头发放下，恢复了邋遢样子。
“……”
顾青玄想起马自强收集的有关内山的情报，很快便将眼前之人对上了号。
特征太明显了。
掌门三年前刚收的亲传弟子，洛渊。
他还有个孪生妹妹洛鸢，同时拜在掌门门下。
二人皆是天灵根丹道天才！
也曾以下品补气丹的三种灵药，炼出中品补气丹。
只是这洛渊的名声…一言难尽。
此人性子顽劣，偏爱钻研怪丹，不少山门弟子都被他祸害过，对其避如毒蝎。
顾青玄远远站定，拱手道：“见过洛师兄。”
洛渊奇道：“你认得我？”
“洛师兄在山门极具盛名。”
“这话我爱听…”
洛渊拍拍手，一脸喜色。
“……”
顾青玄鼻子翕动，眉头微皱。
这时陆鸣空从屋内走出，叱道：“五师弟，你又调皮！”
洛渊摆摆手道：“三师兄你也太爱管闲事了，无趣！”
言罢，他丢给顾青玄一枚白色丹药。
“解毒用的。”
顾青玄拂袖将丹药拍回。
“不用了，我并未中毒，况且…你这丹不干净，比方才的麻散更毒！”
“咦？”
洛渊不可思议地看着顾青玄，旋而大笑：“有趣有趣！你竟识别出了我研制的麻仙散，还一眼看出了丹中有毒！
着实厉害！
看来你丹道天赋真的很强。
可惜修行资质差了些…”
洛渊一脸惋惜的神色。
这话听着刺耳，可顾青玄并未从洛渊脸上看到嘲讽之色，也就是说，这家伙是真的在替他可惜。
顾青玄心中颇为无语。
此人恃才傲物，心无善恶，脑子又缺根弦。
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你炼气六层了？”
陆鸣空突然惊诧询问。
顾青玄方才动手便没想着隐藏，颔首道：“刚突破的。”
陆鸣空默然。
他一月前见顾青玄时，他还是炼气五层。
一月突破龙门关？
这样着急，根基能稳？
顾青玄看出他所想，道：“我其实用了半年。”
陆鸣空又是一惊，“你之前…”
顾青玄笑道：“藏了一点点修为。”
一旁反应过来的洛渊凑强前，围着顾青玄转了一圈，不解道：“你隐藏修为作甚？”
“……”
这人真讨厌，没看到陆鸣空都不问吗？
顾青玄只当没听到，对陆鸣空道：“陆师兄找我何事？”
陆鸣空将还打算刨根问底的洛渊拉到身后，笑道：“五日后，山门要举行一次内门弟子大考，选拔进入秘境的人选。”
“与那处上古丹宗传承有关？”
“正是。”
“那我便不参加了。”
顾青玄道：“此事我需要避嫌。”
陆鸣空颇感意外。
洛渊探出鸡窝脑袋道：“你不想要上古传承？”
顾青玄道：“当然想，但我自知斤两，便不掺和了。”
洛渊摇头说道：“虚伪。”
“……”
顾青玄转身下楼。
陆鸣空道：“顾师弟，这是掌门的意思。”
顾青玄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道：“弟子遵命。”
等他下了楼，洛渊道：“这家伙可真够能忍的，我这般挑衅，他都无动于衷。不过今日试出了他的修为，也算有所收获，以后再慢慢摸他的底牌。”
陆鸣空笑着摇摇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叫有城府…莫把他惹急了，他可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人畜无害。”
“我又不傻。”
洛渊翻个白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
陆鸣空看了他一眼，道：“秘境传承事关重大，你不可胡来。”
“放心，三师兄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了。”
洛渊不耐烦地摆摆手。
随即他便被陆鸣空一袖甩了出去。
……
顾青玄刚走下丹殿，眼前一道黑影坠在地上。
轰地一声。
云台地砖碎裂。
尘土中显出一人来。
“顾师弟，又见面了。”
洛渊收起一方灵盾，拍拍屁股站起来，抖了抖鸡窝头，扑簌簌往下掉碎石。
“……真巧。”
顾青玄随口应了一句，转身去往丹窟。
身后洛渊喊道：“三师兄，我想搬到丹窟地心去。”
“滚！”
“好嘞…”
“……”
顾青玄回身，便看到洛渊干净利索的脚踩一方漆黑丹炉飞走了。
“顾师弟，我在内山等你！咱们一起切磋丹道！”
洛渊远远地喊了一声。
顾青玄只当没听到，对上方陆鸣空略是拱手，进了丹窟。
回到洞府，顾青玄轻叹口气。
“这位掌门疑心可真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