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第一个到。”清脆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我家小欣儿真棒!”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温柔女声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那我先开门啦!妈妈。”之后,钥匙插进锁扣的声音响起,
转动,“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个身穿白色小裙子,脚穿着一双可爱白色小凉鞋的小娃娃闯了进来。
“在家里小声点,不要吵到哥哥。”温柔女声在后面叮嘱道。
那扎着丸子头的小脑袋刚露出一半,又缩了回去,对楼下喊道:“知道了。”
那样子就好像似在门外说的话,门里面的人就听不到了。
小丫头说完,便一步一步走进了房子里,来到过道,也正式于站在过道上的张闲进行了第一次会面。
说实话,张闲现在的形象有点吓人,长长的头发近乎遮住其整张脸,透过头发间的缝隙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浑身散发着一种恐怖压抑的气息。这形象要是放在诡异文高低得是个主角。
也就小丫头年纪还小,况且拥有前车之鉴的父母是绝对不可能让她接触那些。
因此对于张闲的形象,小丫头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怪蜀黍。其次便是害怕,想要向门外的妈妈求救:家里好像来了个怪蜀黍,
然而,并没有,小丫头很聪明,她几乎是在给张闲定下怪蜀黍概念的同时,通过其身上的一样物品确定了其身份。
一双蓝色的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这双拖鞋对于小丫头的印象是很深的,那是她送给那个一直住在房间里的哥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
当时挑选时,小丫头很是用心。妈妈说哥哥得了一个不会开心的病。要大家一起帮忙才能治好。
眼前这个怪蜀黍就是哥哥吗?小丫头有点不确定。
而此时张闲的心里则是:那水汪汪的眼睛有点可爱啊!那肉嘟嘟的小脸蛋有点可爱啊!那红色的花棉袄有点可爱,那虎头鞋有点可爱啊,那小小的个头有点可爱啊!
这就是原主的妹妹吗?话说第一次见到自己妹妹该怎么办?要不我给她笑一个?
张闲这样想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以为还算温柔的笑。
然而实际上,由于前身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笑过。所以现在张闲这个笑容强行拉扯脸部肌肉,形成笑容。
怎么说呢,遮盖面容的长发,死鱼般的眼睛,以及强行勾动的嘴角,很好已经有画面了—杀人魔。
妈妈,我感觉哥哥好像准备吃小孩。刚刚还有些好奇的小丫头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
张闲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笑容可能吓到对方了,不敢再做其他动作。
至于小丫头心里,不怎么好评价。
“哥哥要是一会准备吃小孩,自己要让他吃掉吗?要是吃掉自己,哥哥能够开心,病能够好。那小欣儿就让哥哥吃掉好了。妈妈爸爸爷爷奶奶,还是那些姑姑姐姐们,都希望哥哥的病能够快点好起来。”
“要是自己被吃掉了,爸爸妈妈会伤心吗?他们会不会再要一个小小欣。然后就把欣儿忘掉了。小欣儿不想离开爸爸妈妈。”
一方面是哥哥,一方面是自己,小丫头陷入了天人相隔的地步。
“小欣儿站在这里干什么呢?”温柔女人的声音最终打断了小丫头的胡思乱想。
说话间,一个身穿素色长裙,双手提着东西,头发松松束在一起垂在背后,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以及少许憔悴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较之张闲记忆里的那个样子,她好像有些累了。
小欣儿一把抱住女人,哭喊道:“妈妈,小欣儿不要离开你。”
“妈妈在这呢!”女人连忙安慰道:“妈妈是不会离开小欣儿的。”
“真的吗?”小欣儿抬起头红着眼问道。
“真的!妈妈发誓。”女子做出要发誓的手势。
小欣儿这才愿意相信,然后将视线看向那个准备吃掉自己的哥哥。
女人顺着小欣儿视线,这才发现了张闲。自己的儿子从那个房间出来了!
小声试探性询问道:“饿了?”
在她印象,儿子只有在饿了或者吃药上厕所的时候才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其他时候都一直待在那个房间里,不出来,也不允许别人进去。不于人交流,脸上也不再有过笑容。
作为母亲,她能感受到自己孩子的痛苦,可他却不愿意于自己诉说,甚至于连自己的主动靠近,都会迎来对方莫名的退缩。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步步走向深渊。
看着小欣儿对着女人撒娇哭闹的张闲,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已经姨母笑泛滥了。
听到女子的问话,下意识的回了句:“还好。”
突然听到儿子的回答,女人还是愣了一下。这是她时隔几个月,再次听到自己孩子的回应。心中难免一喜,于是又试探性问道:“那想吃点什么?”
“都行。”张闲想了一下,回道。
这是第二次回话,女人内心喜悦再也藏不住了,眼里带着泪,嘴角却带着笑,说道:“那妈妈去给你做。”
听到女人要去做饭,小欣儿连忙抱紧了的自己妈妈的大腿,她不愿意跟这个想吃掉自己的怪人哥哥待在一起。
女人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小欣儿,看了看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儿,又看了看似乎又了一点好转的儿子,对其问道:“那小闲愿意替妈妈照顾一下妹妹呢?”
此话一出,还没等张闲说话,抱着大腿的小欣儿率先不乐意了,哭喊道:“我不用跟要吃小孩的怪人哥哥待在一起。”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张闲觉得自己刚才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变成爱吃小孩的怪人哥哥了。
很显然儿子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小欣儿。想想也是,这对实际意义上的兄妹,根本没见过几次面。
哪怕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由于哥哥的病情,妹妹只知道那个房间住着一个需要大家帮忙的哥哥。见过照片,却没见过几次真人。
至于哥哥,原本父母想着:家里多一个妹妹,哥哥的病情会又所好转,最起码能够与人沟通。
而实际上,小欣儿的到来确实给家中带来的欢声笑语,然而这一切跟房间里的哥哥仿佛产生了割裂,就好像变成了两个世界,里面阴雨不断,外面阳光明媚。
“小欣儿不要怕,哥哥是不会吃小孩。”女人蹲下身安慰道。
“真的吗?”小欣儿哭腔着嗓音说道。
“真的,妈妈可以保证。”女人继续说道:“还记得妈妈跟小欣儿说过的:哥哥只是得了一个需要大家帮助的病。”
“记得。”小欣儿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呢,哥哥跟大家一样,喜欢小欣儿,”女人看了眼站在那里的张闲,眼神仿佛在穿透他的身体,找寻着那些到现在依然存在的东西。
随后又转向小欣儿,微笑着说道:“哥哥只是病了,他只是需要大家的帮助。”
“真的吗?”小欣儿的话是对着女人说的,眼神却看向张闲,仿佛在问:你真的不会吃掉我吗?
张闲现在有点慌,他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对一个小女孩表达自己的善意?要不我再给你笑一个?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张闲看了许久。最后小欣儿不情不愿的声音才再次想起:“好吧。”
“那你跟哥哥好好相处。妈妈去做饭了。”女子人站起身提着东西向厨房走去。今天是儿子自从进入那个房间后,第一次主动离开房间,向外寻求帮助。她准备要大展厨艺了。
为了防止厨房的油烟漫出,女人还顺手将厨房的玻璃门关上,给这一对陌生的兄妹留下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一大一小两小只,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小欣儿小手插进棉袄口袋里,内心有些犹豫,里面有两个棒棒糖,妈妈给买的,她本来打算今天吃一个,明天再吃一个。
现在哥哥出来了,要分给他一个吗?小欣儿内心是无比的纠结啊!
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将两个棒棒糖都拿了出来,左右比较了一下,选了一个不好吃的。跑到张闲跟前递给了他。
“给你吃棒棒糖。”
看着那个那个小脑袋面向自己,小手举着一个棒棒糖替给自己的小丫头,张闲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真想用手rua一下她的小脑袋
用手将棒棒糖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然后准备用手去rua一下那个小丸子头脑袋。结果就听见那个小丸子头脑袋说道:“接了我的棒棒糖,就不能吃我喽!”
张闲顿时一脸黑线,郑重其事的解释道:“我不吃小孩。”
“真的?”小欣儿眼睛里充满着不相信,“那你把棒棒糖吃了。”
“为什么呀?”张闲不解的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
“吃棒棒糖的人,不吃小孩。”小欣儿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棒棒糖是甜的,小孩的肉是苦的。妈妈说:吃糖长大的孩子,吃不得苦。”
这句话是这样解释的吗?张闲的三观现在有点凌乱。
“那棒棒糖,你吃吗?”小欣儿眼睛紧盯着张闲,吃了棒棒糖就不用吃自己,那自己也就能有一个哥哥啦!
要不就吃一个吧,小孩子的逻辑真的有点奇怪,张闲感觉自己今天要是不吃,估计在小丫头心里就真成了坏人了。
撕掉包裹着棒棒糖的塑料糖纸,将棒棒糖塞进嘴里,甜甜的感觉顺着舌头,渗进心底。你别说,这糖挺甜的,草莓味的。
一颗分享的棒棒糖,间接的打破了刚才那种奇怪的范围,也算是拉开了这对对彼此都十分陌生的亲兄妹,之间的关系。
而之后便是这对兄妹之间,一问一答的交流。
小丫头对于这个哥哥是有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而张闲他表示,自己的手对小丫头的小脑袋和肉嘟嘟的小脸蛋有着某种罪恶的想法。想rua,想捏一下。
而在厨房的女人,切着菜,时不时用手擦掉眼角的泪水,但嘴角却带着笑。
客厅时不时传出的小丫头的笑声,以及儿子耐心答复的声音,都在不断的告诉她一个事实;她儿子的病好了。这不是梦,是真的好了!
这个消息对整个家庭来说都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是值得开心的。
只不过看她这个情况,今天的饭菜可能会有点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