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宁被村民们簇拥着,向着村内走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盯着他的眼睛里面含着笑意,亮晶晶的。
都纷纷的开着口,想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住进自己的家里。
洛宁被挤在人群的中间,面对着村民们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
停下脚步,作了一圈揖后道:“小子本是遇难的陌生人,却被众位乡民如此热情的对待,实在是感激涕零。”
又感慨道:“常听人言穷山恶水出刁民,若是说出这话的那人,见到众位,想来会羞愧不已的。”
围着的村民听到他这样说,也是一窝蜂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气氛是如此的融洽。
“哥哥,你喝水。”糯糯的声音引起了洛宁的注意。
低下头,正看到小女孩垫着脚,努力的将手里的瓷碗举过头顶。
洛宁看着碗里的清水,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识得这个小女孩正是刚才出言留自己的那个小女孩。
错非是她开口,只怕自己现在还在赶夜路呢。
半蹲下身子,将碗接在了手里,以减轻小女孩的负担。
看着红着脸的小女孩,洛宁忍不住的笑道:“这是送给我喝的吗?”
小女孩眨巴着湿润的眼睛,细弱蚊声的嗯了一声。
洛宁有心逗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的眼睛更加的湿润了,明显是快哭出来了。
洛宁也没有哄孩子的经历,只能慌张的道:“你别哭,你别哭,我不问了。”
“我叫小花。”
小女孩嗫喏了半天,这才轻言道。
洛宁见她没有哭出来,心内松了一口气,称赞道:“小花啊,真是很好听的名字。”
“那哥哥就谢谢小花送来的水了。”洛宁说着举起碗就一饮而尽。
清凉的山泉水带着些丝丝的甜味,滋润了早已经干涸的心田。
“那哥哥可以住到我家里吗?”小花有些害羞的说道。
引得围着的人一起哈哈大笑。
洛宁也是笑道:“小花希望哥哥住到你家里吗?哥哥可是很能吃的,你不怕我把你们家吃穷啊。”
小花忽然有些骄傲的说道:“不怕,我阿爸是这里最好的猎人,能打很多很多的猎物。”
说着,语气又有些低沉:“这里好久都没有人来了,都没人陪我玩。”
洛宁眼睛扫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小孩,都是男孩子,想来平常也跟小丫头玩不到一起去。
刚想开口答应,却听到身后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不行,洛宁今天跟我一起住到学堂里。”
江夫子三两步就穿过人群,走到了洛宁的身旁。
洛宁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他狠狠的一瞥,里面似乎蕴含着莫名的意味,遂也沉默了下来。
“好了,好了,天也晚了,大家就不要围在这里了,都回去休息吧,无事就不要外出了。”
江夫子挥了挥手,云淡风轻的对着周遭的人说着。
显然这位江夫子在这里还是有一定的权威的,他的话刚落下,众人都一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就连小花也被她的阿爸领着回到了自己的家。
等到街上空无一人,江夫子也不管洛宁,沉着一张脸向前走去。
洛宁有些尴尬的站起了身子,正想跟上去,却听到侧边有门打开的声音。
好奇的看去,正看见小花的小脑袋从门缝中探了出来,对自己招了招手。
洛宁看了看前方的江夫子,见他好似没有注意,就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还不待他说话,小花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碗,里面盛着白米饭还有着几大块肉,一侧还插着一双筷子。
香气扑鼻,引得他口水直流,从他醒来之后胃里已经一天未曾进食了,此时看到食物,眼睛都有些发绿。
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碗接到了手里,又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眼睛注意到了手腕的腕表,略一迟疑,就取了下来。
冲着小花说道:“小花,哥哥送你一件礼物。”
在小花不解的眼光中,将腕表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又详细的说了这东西怎么用,怎么上劲。
眼看着小花的眼睛中露出了欣喜的光芒,洛宁刚想多说两句,却听得一声蕴含着怒气的声音从前方飘了过来。
“洛宁,你在做什么,还不赶快跟上来。”
洛宁只好冲着小花挥了挥手,示意她把门关起来,而他自己则快速的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没有多余的话语,沿着长街,很快的就走到了最里面。
街道的尽头是一座用石头垒起来的房屋,上边有着一个竖匾,头两个字经过风吹雨打已经看不清楚是什么了。
唯有最后一个字好像是一个庙字,不是简写,更像是前世的篆文。
洛宁虽然是大学生,却对这方面不甚了解。
江夫子率先推门而入,洛宁也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的摆设像极了前世电视剧中的私塾模样,摆放着几排方方正正的桌凳。
最前方则是单独的桌子和凳子,想来这就是江夫子教书的地方了。
怪不得村里的村民对这江夫子如此的尊敬,原来还真是一位夫子啊。
洛宁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子,将碗放在了上面,拿起了插在上边的筷子就要大快朵颐。
却不知江夫子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被人盯着吃饭,顿觉心里的压力倍增。
抬起头,干巴巴的说道:“老丈,要不分你点?”
江夫子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确定要吃?”
洛宁走了一天的路,早就饥饿难耐,心里本来就存着对现在的惶恐,又被他几次三番的为难,现在又听他阴阳怪气的话语。
心里的邪火终于爆发了,狠狠的呛了一句:“你爱吃不吃,我吃。”
“小家伙没有一点的耐心,将来会吃大亏的。”
江夫子摇了摇头,伸手朝着那碗一指道:“你且看这是什么。”
在洛宁疑惑的眼神中,那碗发生了蜕变,也可以说是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白瓷碗变成了骷髅头,米饭变成了蛆虫,肉还是肉,只是变成了腐肉,扑鼻的香气也成了难闻的恶臭。
至于手中的筷子则是变成了一截截的骨头,啪啦啦的掉在了桌子上。
洛宁的手中还捏着两小截骨头,用他为数不多的医学知识,很确认的知道这是人类的指骨。
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面前的青衣儒者,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
直到恶臭的气味传进了他的鼻腔中,直达肺部,胃里开始抽搐起来,洛宁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几步逃离了这万恶之源,努力的吸允着空气,将肺中的恶臭置换出来。
颤抖着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江夫子反问了一句,接着捋着胡须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还问我干什么?”
“那,那”洛宁的瞳孔一震,接着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焦急的问道:“那我刚才喝的水是什么?”
“当然是山泉水啊。”
听着江夫子的回答,洛宁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胸口,似是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道:“那还好,那还好。”
江夫子幽幽的说道:“水是正经水,至于盛放水的容器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洛宁的动作猛然一顿,看向了桌子上的骷髅头,脸色巨变,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泛着酸味。
手里扶着东西,弯腰张嘴就吐了出来。
只是他这一天下来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清水,等到吐得胃里再也没有半点的东西,才难受的直起了身子。
洛宁用手擦了擦嘴后,苦笑道:“前辈,你老人家怎得也不提醒小的一句啊。”
“呵,就你这前倨后恭的,开始想进村里的时候喊老丈,进来之后喊江夫子,现在又喊前辈。
如此作为,提醒你做什么?”
“再者说了,我从一开始就在阻止你进来,可你偏要进来,我又能如何呢?”
江夫子斜看了他一眼道:“自己找死,又怨的了谁呢?”
洛宁脸色严肃,拱手抱拳一揖到底道:“小子不知其中厉害,误会了前辈的美意,还望前辈能够不计前嫌,救我一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村子太诡异了。
江夫子叹了口气道:“起来吧,我若是不想救你,也不会将你唤过来了,你现在早就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洛宁的眼神一凝,嘴中喃喃道:“他们?”
“没错,正是他们,可不是一个,外面出现的都是。”
江夫子笑道:“怎得?怕了?”
洛宁苦笑道:“我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能不怕吗?”
“怕了就好,心中要长存敬畏之心,万不可无法无天。”江夫子斜了他一眼:
“就比如现在。”
话音刚落,屋内出现了变化。
室内的桌椅板凳渐渐的虚化消失,整个私塾也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竟然是一个庙宇的布局。
屋顶烂了几个大洞,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天上的星辰。
四周随意丢弃着几个蒲团,墙角处布满了蜘蛛网。
正中间有着一个神台,神台上的香炉早已经倾倒,炉灰散落在桌子上。
而神台的后方有一个等人高的泥朔神像,只是这神像好像被什么利器切开一样。
从左肩向下到腰间,上半截身子不知所踪。
从那左侧佩戴的宝剑还有一半的鳞甲可以看出,这供奉的是一个将军。
而洛宁的右手此时正扶在神像的小腿上,顺着江夫子的眼睛看去。
自己正踩在一滩已经被风化的土上。
洛宁的脸再次的变绿了,赶忙躲到了一边去,今天遇到的事情很是诡异,如今在庙里,心里更加的多了几分忌讳。
“看你这装扮,不像我大夏朝的人啊。”
短短的一句疑问,却让洛宁如遭雷击。
果然,这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