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音和大师打了声招呼,就领着二人朝小区南门走。他们刚是从北门进来的,江猛急忙叫住她,指了指北边,说道:“萧大师,我们的车停在了北门。”
她听见江猛的话,嘴角扬起,继续往前走着,“我们现在是去采购材料,而店铺都集中在南门前的集市。”
她突然停下步子,转身看向二人,双手合十,作恳求状,“还有,萧大师的称呼太牛逼哄哄了,我担当不起,你们能不能换一个。”
余楠和江猛看着女孩可怜巴巴的模样没忍心拒绝,余楠先提出叫她萧萧,江猛沉思一会儿后,郑重其事地说:“要不就叫消音器?”萧音听后,笑得直不起腰来。最终,他们决定还是叫小萧,她则叫他们小江小余。
余楠发现萧音可真是个爱笑的女孩,短短的一段对话就不知道笑了几回。
也挺好的,年轻人就应该朝气蓬勃的。
余楠正在心里以老年人自居,突然被江猛用手指戳了戳后背,他将手指指向前面一片荒废的街道,偷偷地吐槽:“这里的商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哪有什么集市?”
她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果真是一派荒凉衰败的模样。
店铺大门都紧闭着,老旧的木质招牌上的字是用毛笔写上去的,龙飞凤舞的字却因时间的久远,褪去原本浓厚的墨色。
她不自觉地吞咽一口口水,在她看来这街的诡异程度赶上了那夜的太平街。
萧音看见他们二人一脸犹豫的样子,又笑了起来,向二人解释着:“人有人市,鬼有鬼市。这个集市就是鬼的集市,聚集的鬼多了,周边的环境自然就显得阴森恐怖。”
江猛脸上的惊恐神色又加重几分,后退几步,“鬼市?一座全都是鬼的集市?那我们是去送死吗?”萧音无奈地拽着他继续向前走,余楠见他死活不肯走,替萧音解释着:“既然小萧带我们去这里,肯定有她的道理,你就别担心了。”
他们总算是出发了,但离那个鬼市越近,就越觉得周遭愈发寒冷。即使现在是下午一点左右,他们在炙热的太阳底下走了半天,一滴汗都没出。
萧音的神色凝重几分,眼里的疑惑涌了上来,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到了鬼市门口,她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青白色的珠子,余楠注意到上面有着一条隐约的裂缝。
萧音把那珠子掰开两块,分别递给两人,神奇的是分开后珠子就变成透明无光的。
余楠江猛接过后,萧音神色紧张地看向他们,说:“你们把它含在嘴里,进了鬼市后不要出声,也不要张嘴。”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故意压低声音:“今天的鬼市有点不对劲,你们要多加小心。”
他们二人尽管都心有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她,将珠子含在嘴里,跟着萧音朝鬼市内走去。
说是鬼市,其实在余楠和江猛两个人的眼里,这就是一条破旧的街道,不仅地面上堆满了落叶和纸张燃烧后的灰烬,有些店铺前还放置着几个花圈,地上零星有着几滴鲜红的液体。
他们俩在这近乎相似的店铺间,像是迷路的孩童一般,紧紧跟着带路的萧音。她看着对这里十分熟悉,先是向左拐进巷子里,然后在阴暗的小巷里一直往前走,直到一处隐蔽的小道。
被这些绕人的小路绕昏的他们已经落后了不少,她回头招招手,示意他们赶快跟上。小道里十分狭窄,只容许一人通过,萧音在前面打头阵,余楠紧随其后,江猛则扯着她的衣服,跟在最后。
走了一会儿,萧音突然停下,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余楠立马停下,视线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就直直地站在小道尽头,一动不动的。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
他见众人停下,竟缓缓朝他们靠近,不像正常人的走路姿势,而是一蹦一跳,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走近后,余楠的瞳孔骤然缩小,他是一个纸人。
他身材高大,但脸却是孩童的模样,雪白的脸上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开口冒出的是稚嫩的童声,“我好无聊,哥哥姐姐们可以陪我玩玩吗?”
没有人回答,他自顾自地说着:“玩什么呢?就玩一二三木头人吧。”他想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哥哥姐姐可要认真玩,输了的人是要永远留下来陪我哦。”
余楠在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这纸人提出要求的用意,因为他刚刚已经走到离她们一米左右的距离,只要向前走一步就可以摸到他。
还未等她们准备好,那纸人就宣布游戏开始,现在能进行游戏的只有萧音,她趁纸头还在倒数,急忙迈前一步,伸手拍它,就要摸到时,纸人没有转身,突然将头180度转向。
余楠在心里暗叹:这纸人的质量真好,这样折都不断。
萧音与纸糊的眼睛对上视线,她竭尽全力地定下身子,伸出的手恰好碰到纸人的后背,总算稳住了。
他把头低下,童真的声音却渗透着阴冷:“游戏要讲究公平公正,不许作弊。”下一秒,他往身体前方迈了一步,萧音重心不稳,摇晃了一下。
“游戏失败。”纸人高兴地欢呼,“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玩。”
它趁萧音还未反应过来,双手反抱住她,举过头顶,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它用手把头拧了回去,虽然它是纸做的,但还是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与常人无异。萧音痛苦地在地上呻吟着,应该是摔到骨头了。
糟了!余楠急得要喊出来,但顾及萧音先前的话,只是回头与江猛对上了视线,她用手势告诉了江猛接下来的计划。他身体颤抖着,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就在纸人想要故技重施时,余楠大喝一声,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它的身躯像是不受控制般扭动着,并且激动地拍着手掌,嘴里发出了奇怪的笑声,“哥哥姐姐,你们也想和我玩吗?”
下一瞬,它就如同鬼魅般闪现到余楠眼前,快得只留下道残影,余楠不慌不忙地抓住它伸出的两只手,将它往前一拉,并低下头。江猛在她身后狠狠地挥出一拳,正中它眉心。
但这个纸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脆弱,江猛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打到了一块铁板上,痛得他呜咽了几声。余楠见形势不对,也不管道不道德了,直接抬脚踢向它的下方。
纸人也不躲,眼中满是戏谑,等余楠踢到后,它突然把双手举起,余楠下盘不稳,被带飞起来。纸人的语气阴森,歪着头怒吼着:“为什么你也不喜欢和我玩?”
下一瞬,它的手挣脱出余楠的束缚,掐住了余楠的脖子。它欣赏着余楠涨得通红的肌肤和眸子里的惊慌,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江猛见此刻只剩他一人了,心里满是绝望,难道这个纸人真的没有弱点?它只是纸做的。等等,我怎么没想到,它浑身都是纸!
江猛突然趴下,趁它注意力都在余楠身上,朝它脚爬去,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直接点燃了它。
即使它身体如同铁板硬,但它是纸做的,终究会怕火。江猛在心里暗自爽道。
它现在浑身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热的火焰迅速蔓延它全身,余楠被丢在一旁。她跳起来,冲着江猛竖了个大拇指,他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笑了。
它痛苦的悲鸣着,缓缓跪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余楠觉得它说的话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