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余楠吃过饭后,因为身体虚弱,就早早地睡下了,她敢保证这绝对是这辈子最早睡的一天。
早睡的后果是早起,但这也太早了吧?!余楠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23:42”愣了神,这和没睡有什么区别!
她没办法,只好玩起了手机,看见江猛在十点左右给她发了条消息“我找到了个大师,很厉害的!你陪我一起去,别想推脱,某人可是只有十二天的命了。说好了,明早见。”
她目光柔和下来,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回复他“好”,长时间的低头,使她脖颈一酸,她揉了揉脖子,注意到时间来到了十二点。
午夜十二点,这可是小说里经常出事的时间点。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她暗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么晚了谁会敲我的门。
余楠警惕地望向声源地,房门上的小窗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遮挡住走廊里的灯光,使病房内又昏暗了几分。
“是护士吗?”余楠缩了缩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玉佩,弱弱地喊了一句。
没有人应答,下一秒“吱呀”门被缓缓推开,她紧张地屏住呼吸,躲进被子里,留下一条缝观察外面。
只见一个高瘦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有些僵硬,怀里还抱着东西。即使现在病房里一片黑暗,他却像是行走在白昼里,一步一步地走向余楠。
他离得越来越近了,余楠的心狂跳不止,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在他刚到床旁时,她忽然跳起,把手电筒的光直直怼向他的双眼。
一般正常人眼睛在黑暗里突然暴露在强光下,会出现短暂的视力模糊,看不清前方的物体和人物,余楠想趁着他看不见的这空当,跑出病房。
可他不仅没有闭眼,甚至连眼睛都没眨。惨白的灯光直直照在他脸上,余楠才看清他的面庞,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是昨晚宋记钟店前的人。
只不过现在他的脸上流满鲜血,头发乱槽槽的有几坨鲜红的东西杂夹在发丝间,他见余楠一脸惊恐的样子,把充满血丝的双眼睁得更大了,张开嘴,吐出一口黏稠的血液。
看清那人的脸是宋钟后,她吓得跳下床,颤颤巍巍地说:“不是十二天后来吗?”
他诡异地笑了,嘴角咧得都快到耳后根,双手捧起怀抱里的东西——一座沾了血的钟。余楠惊恐地退后了几步,这不会是传闻中砸死他的钟吧。宋钟见她这副模样,嘴咧得更大“我只是给您送钟。”
宋钟送钟,送钟送终,她被谐音梗打败了,还给我送钟,是想给我送终吧!
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谢了啊。”他没有理会,固执地举起钟,直勾勾地盯着余楠双眼。一阵悠扬钟声传来,缥缈得似来自远方,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看着宋钟诡异的笑容,咬牙切齿地应下:“行,我收下。”
她知道若是她今天不接下这座钟,宋钟肯定不会走,说不定会反悔,提前收下她的命。可这怎么破局啊,她抓耳挠腮地想着。
送钟谐音送终,那就让这谐音破了就好,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诚恳,大声说道:“这哪是座钟!明明是一块古董表,只是表盘大了点,很适合我的气质,我会去买一根皮带当表带,牢牢绑在我身上。”
送钟变送表,这计真妙,余楠你好样的!她得意地看向宋钟,他面色铁青,见余楠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怒哼一声。余楠感觉耳畔传的钟声变得更加急促了,像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在狠狠地刮着她的灵魂。
“这是钟,不是表。”血红的双眸死死盯着余楠,她痛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怎么办?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递给宋钟,说道:“那我买下它,这行了吧。”
只要宋钟接下,那就不算送钟,而是买钟。宋钟倒成了外卖员,没想到昨晚我给他送外卖,他今天给我送。余楠吐槽着。
宋钟垂下眼帘,玩味地看着那只举起的手,“这钱可用不了,换我给你点。”说罢,他单手举起那座钟,另一只手里像是变魔术般凭空出现一沓钞票。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向上方一甩,漫天纸币飞舞着。
有一张掉落在余楠面前,她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清楚后,脸色煞白,这是张冥币!
难不成他要现在杀死我,来不及了,跑!
她心里的求生欲望迫使她双腿恢复正常,趁他没留意,就快速跑向门外。
他突然近似癫狂地大笑,眼里却透着浓浓的恨意,“果然你们这些人只会跑,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下一秒,病房门突然被关上,余楠前路被堵,只能转身看着他。
“你们能跑,那她们呢?她们跑不了啊,跑不了,都是你们的错!都怪你们!”他咆哮着,两行血泪从他脸颊旁滑落。
钟声越来越急促,余楠痛苦地倚靠在门上,发觉门把手烫得惊人,而且周遭的温度也在上升着。
这是着火了吗?再这样下去,她不会被烧死,也会被热死。
她用力踹着门,忍着高温带来的剧痛,用力拍门企图有人来营救。过了一会儿,房间里被呛人的黑烟充满,但门外没有丝毫动静,她不得不停下动作以免吸入过多毒气。
宋钟就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见她坐下,嘲讽地说:“等死的滋味好受吗?在火里,眼前只见得浓浓的黑烟,任凭身旁的温度越来越高,可你什么也做不了。”他喃喃地说:“什么都做不了。”
余楠觉得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渐渐的昏迷过去,耳边只有宋钟的低吟。
下一秒,她感受到手心里传来阵阵凉意,房间里的温度也渐渐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帘,看见宋钟捂着胸口,闷啍一声。
她挣扎站起身来,想要出门逃走,可宋钟没有要阻挠她的意思,而是朝她走来。她浑身僵硬,宋钟经过她时,面朝她,冷冰冰地说了句:“抱歉。”
钟表是朝向余楠的,她看见原本指向“12”的分针缓缓移到“1”。他转身就离开了,连钟都没留下。
她见宋钟走了,一下瘫软在床上,心里被宋钟那句抱歉充满了。怎么还有人杀人失手后对被害人道歉的,不过这次又是玉佩救了我。
余楠摸着手中的玉佩,心里有股暖意淌过,是姐姐在帮我吗?
果然恐惧是最好的助眠剂,即使刚刚命差点丢了,她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