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郝莱尔……”
一间占地面积约么有半个华尔街大的的庄园里,虚弱的声音从二楼不断传出。
并且,伴随着他每一次的说话,总有让人皱眉的咳嗽声响起。
那是一位表情和蔼,却因为病痛的长久折磨而显得越发虚弱的老人。
尽管本身比较祥和,且因为归属于肥胖范畴的身躯使得他此刻看起来很是亲和,但知道他身份的人,从不会这么想。
“什么吩咐,卡钦赫老爷?”
图案构思精妙,甚至算得上鬼斧神工的镶玉楠木门被悄然推开,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着装考究的管家走了进来。
显而易见,能走到卡钦赫这位莱欧斯集团的掌控人身边的,名为郝莱尔的男人,也不简单。
“我们,咳咳,认识多少年了?”
卡钦赫看着两鬓斑白,眼神略有些浑浊的郝莱尔,虚弱地笑道。
“嗯……好像有四五十年了吧。”
听到卡钦赫的话,管家郝莱尔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
“四五十年了啊……”卡钦赫低低地感慨一句后,复又看向郝莱尔说道“推着我出去走走吧,趁我,咳咳,趁我还能见到阳光。”
闻言,郝莱尔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毕竟半小时前来过这里的私人医生明确地告诉过他,躺在病床上,罹患糖尿病以及众多并发症的卡钦赫,不适宜再到处走动了。
但看着卡钦赫那散发着莫名光芒的眼睛,郝莱尔到了嘴边的拒绝和建议被他咽了下去。
他点点头,松开床榻四角的卡簧后,沉默着推动病床走出了主卧。
一边推,郝莱尔一边听着卡钦赫带着追忆的话: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那是咱俩还在为了女孩子争风吃醋的年纪。”
说着,卡钦赫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对过去的怀念:
“那时候真好啊,能蹦,能跳,能跑,那时候我们还能一起讨论哪家的女孩更好看,甚至还能,咳咳!”
就在卡钦赫还要说更多的时候,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这位外界公认是最大慈善家的回忆。
“噗!”
紧随其后的,是殷红的血液,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
见状,已经习以为常的郝莱尔就要呼唤庄园里的医生时,却被卡钦赫虚弱的声音阻止了:
“不用……喊他们了……”
卡钦赫勉强靠着床榻的角度半坐起,看向面前被自己血液溅射出刺目雪花的床褥,声音低沉道:
“我知道我要死了,郝莱尔。”
说着,卡钦赫浑浊不已的眼睛看向身旁的郝莱尔:
“不过,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你能……帮帮我吗?”
听到卡钦赫的话,郝莱尔眼神复杂无比。
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他们二十岁的那个午后。
那时的他们根本不会面临时间的胁迫。
也是那个时候,为了帮助卡钦赫追求一位大家族的小姐,郝莱尔挨了家主的“刑刻之礼”。
即像货物一样,被划分给了卡钦赫。
深吸口气,郝莱尔对着卡钦赫点点头道:
“您说。”
您……
听到郝莱尔的话语,卡钦赫的眼神闪过几分叹息。
曾经的他们,可以敞开交流,现在他们之间却带上了尊卑之分。
有多久了呢?
从他娶了另一个他不喜欢的家族的小姐开始……
四十年前吧。
不过,能走到这一步的卡钦赫,显然不会被情绪左右太多,哪怕他现在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死亡的门槛:
“郝莱尔,我成立的那个慈善会,我希望你能让我的孩子一直支持下去。”
闻言,郝莱尔点点头。
“以及……”
卡钦赫又咳嗽一阵后,看向明媚的天空道:
“让那个熊猫来吧。”
听到卡钦赫的话,郝莱尔的单片上光芒闪烁几分后,开口道:
“那个……熊猫?”
卡钦赫虚弱点头:
“就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那个号称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务所的熊猫。”
闻言,郝莱尔的眼神恍惚一瞬后,点头道:
“好的,老爷。”
老爷……
听到郝莱尔的话,卡钦赫心中再度叹息一声。
当初的他们,可以一起聊天吹嘘,甚至比一比各自资本的长短,讨论各种猎奇的事物。
现在……
微微摇头,卡钦赫闭上了眼。
两个小时后。
装潢豪奢的“病房”里,贝尔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卡钦赫,看着他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猩红的熊眼闪过几分不可察觉的光彩后,开口道:
“卡钦赫,莱欧斯家族如今的掌舵人,莱欧斯这个米国最大奢侈品品牌的话事人,不知道你喊我来,是为了什么?”
闻言,卡钦赫看向郝莱尔。
见到卡钦赫的目光,郝莱尔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他和对方说起贝尔的场景。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因为一次商业事故导致莱欧斯集团的股价跌了两个点的郝莱尔,被卡钦赫在众多股东的注视下进行了又一次“刑刻之礼”。
所谓的刑刻之礼,便是让受刑者褪去除私密处以外的服饰后,于其身上雕刻各种猎奇图画的事情。
并且,没有麻药。
每一刀下去,都是痛与鲜血的记忆。
当然,早就被做过这种事情的郝莱尔,“习以为常”。
但从那之后,还只是糖尿病中期的卡钦赫,便突然开始病发严重了。
突然到什么程度呢?
明明上午还在和其他股东有说有笑的看着郝莱尔接受刑刻之礼,下午却不得不住进了ICU。
夜里,终于从私人重症监护室醒来的卡钦赫,从郝莱尔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
贝尔事务所。
当然,关于贝尔事务所之前叫阿塞斯事务所的事情,郝莱尔也告诉了卡钦赫。
这些也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郝莱尔介绍该事务所时,带上的“证据”:
本该因为复数次的刑刻之礼而浑身都是“纹身”的郝莱尔,在卡钦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看到了他光滑细嫩的皮肤。
但是。
虽然见到了这堪称“神迹”的事情,可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卡钦赫,还是选择了相信医学。
一直到几天后的现在。
虚弱到说话都有可能咳血的卡钦赫,米国最知名的,也是最杰出的慈善家,找来了贝尔。
听到贝尔的询问,卡钦赫更加浑浊的眼中闪过几分审视后,才咳嗽着说道:
“咳咳,你就是郝莱尔说的,那个无所不能的事务所的所长?”
闻言,贝尔摘下头顶的礼帽,相当标准的,以他这副熊猫身躯近乎不可能做到的幅度对卡钦赫做了个绅士礼后,才撑着手杖看向卡钦赫道:
“无所不能太夸张了一些,我只不过会一点点‘帽子戏法’罢了。”
说着,贝尔看向一旁的郝莱尔:
“不过,还是多谢这位管家的介绍,否则,我也不能见到米国有史以来最尊贵的慈善家的真容。”
听着贝尔和其他政客近乎千篇一律的客套话,卡钦赫并不在意地说道:
“好了,我让郝莱尔带你过来,不是听你的恭维的,咳咳。”
说着,卡钦赫眼神示意了一下郝莱尔,后者便点点头,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张画着金色文案的卡片,放在了贝尔面前:
“我希望,在我死后,你可以和郝莱尔一起,帮助我的孩子管理我的企业。”
闻言,贝尔咧嘴,接过郝莱尔手中的那在外界称得上“无所不能”的黑金卡道:
“没问题,但……”
将黑金卡悄然点燃,于卡钦赫微微波动的眼神中,贝尔继续道:
“仅此而已吗?”
听到贝尔的话,卡钦赫布着皱纹的胖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
“仅此而已!”
贝尔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站在门外等待了一段时间后,贝尔很快就听到了身后大门再度开合的声音。
郝莱尔看着贝尔,开口道:
“如何,你做得到吗?”
贝尔咧嘴笑笑,猩红的目光闪过几分感兴趣的神色道:
“做得到倒是能做得到,只不过,我很好奇……”
贝尔伸出熊掌,指了指那造价不菲的大门:
“为什么宁愿换一幅身躯生存下去,也不让自己‘返老还童’?”
明白贝尔说的是什么意思的郝莱尔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阁下,慎言。”
贝尔咧嘴笑道:
“抱歉。”
气氛僵滞了几个呼吸后,郝莱尔才说道:
“需要多久?”
贝尔思索一瞬后,笑道: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明天之后。”
郝莱尔点点头,带着贝尔离开了这座大的离谱的庄园后,回到了卡钦赫的身边。
“如何?”
虚弱的声音从床上的卡钦赫口中传出:
“他能做的到吗?”
郝莱尔点点头,坐在卡钦赫床头的椅子上道:
“能,但……需要一点点时间。”
闻言,卡钦赫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竟然想更换自己的灵魂到自己的后代身躯中。”
郝莱尔摇摇头:
“不,您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说着,卡钦赫便看到郝莱尔陷入了回忆的神色。
那是郝莱尔第一次完成刑刻之礼的夜。
卡钦赫带着一大堆市面上贵到堪称天价的药品来到了他的住处。
在不惜代价的药品支持下,郝莱尔“活”了过来。
或者说,卡钦赫那带着真挚眼神对自己说的“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坚定话语,让郝莱尔活了过来。
之后,在五年的时间里,卡钦赫将那个让他遭受痛苦的家族彻底吞并。
一丝不留的生吞活剥。
至于他们讨论的,这一切罪魁祸首的“大家闺秀”?
之后的岁月里,卡钦赫从无触碰对方。
甚至,因为长期关在地下室的缘故,那个须发皆白的“妙龄少女”,在卡钦赫和郝莱尔的注视下,成了一个“疯婆子”。
摇了摇头,郝莱尔从回忆中走出,迎着卡钦赫的目光道:
“我会辅佐‘少爷’执掌莱欧斯的船舵的。”
卡钦赫点点头,不再言语。
翌日。
因为卡钦赫病重而陷入沉重气氛的状元,第一次迎来了欢声笑语:
“那个熊猫!他竟然真的做得到!”
这是一个充满年轻活力的身躯。
卡钦赫,或者说现在更替了自己孩子灵魂的卡钦赫,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紧接着,他看向一旁面带笑意的郝莱尔道:
“我真的重返年轻了!”
……
科洛街,贝尔事务所。
啪嗒。
一对粗壮的熊腿搭在了桌案上,猩红的熊眼涌现出几分赤红的光芒:
“欲望已经开始,堕落……还需要多久呢?”
随即他摇摇头,看向一旁陷入思索状态的阿塞斯道:
“阿塞斯,你觉得,这次的‘戏目’,要演绎多久呢?”
闻言,阿塞斯深深地看了眼贝尔后,闭上了眼睛。
见状,贝尔也不以为意。
就在贝尔觉得阿塞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闭着眼睛的阿塞斯开口道:
“两个虚假的剧目时间,如果你乐意的话。”
贝尔闻言,哈哈笑道:
“两个时间时?那也太久了一些,毕竟……”
淡淡的红光自贝尔的身上一闪而逝,那是欺诈的力量:
“我还挺怕那些长翅膀的鸟人找我事的哈哈哈。”
阿塞斯没有回应,只是它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害怕天使?你真的会害怕吗?以你现在的欺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