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认为……这是一场交易吗？”
贝尔说着，眼皮微微耷拉，但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闻言，米耶尔略作犹豫后，方才开口道：
“你并非恶魔，贝尔。”
贝尔眼皮垂的更深几分道：
“如您所见，我不是。”
随后，贝尔抬起头看向还在和不知名恶魔战斗的阿塞斯，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看一场关乎自身生命的比赛一般。
当然，也的确关乎它的生命就是了。
见状，米耶尔看向贝尔的眼神略微发生变化后，一抹黄色的光芒在其中闪过。
几乎下一刻，那抹本就不易察觉的黄光便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也就在这时，米耶尔开口道：
“可以，不过，契约要由我来制定。”
贝尔淡淡一笑，看着渐渐占据上风的阿塞斯说道：
“看起来，这块土地的前东道主要获得胜利了。”
说着，贝尔微微扭头看向一旁面色逐渐不善的米耶尔，忽然咧嘴笑道：
“你觉得呢？天使冕下。”
闻言，米耶尔眯了眯眼，而后和笑容不减的贝尔对视起来。
良久，直到米耶尔身上那层似乎是更高层级天使赐予的，用于隐匿自身气息的薄薄白光临近消失之际，才开口道：
“你不会知道你在拒绝什么的。”
说完，米耶尔消失在了原地。
见状，贝尔丝毫不意外，只是，它却在心中开始倒数起来：
“十……”
“九……”
与此同时，正在对战的阿塞斯已经近乎取得绝对上风。
“八……”
“七……”
“嘿！”将不知名恶魔狠狠压在身下的阿塞斯，忽然抬头看向贝尔这边道“准备好迎接你生命的终点了吗！”
闻言，贝尔并不言语，只是淡淡的笑着予以回应。
“六……”
“五……”
“四……”
就在贝尔的心中倒数到数字三时，熟悉的身形再度浮现在它的身边，同时响起的，还有米耶尔略带轻蔑和恼怒的声音：
“契约的内容由你制定，但不要过于离谱，否则你知道后果！”
贝尔面上的笑容依旧不变，看着几乎要拿下未知恶魔的阿塞斯，轻声道：
“稍微快了那么一些。”
“什么？”米耶尔不理解道。
贝尔摇摇头，这才转过身看向米耶尔，伸出熊掌，轻轻搓动出一个无声的响指后，一张泛着红光的契约便浮现在了他和米耶尔的中间：
以灵魂的祈祷可被天使应允为前置条件，贝尔会帮助祈祷天使米耶尔寻找到恶魔的锚点。
看着近乎A4纸大小的契约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迹，米耶尔怀疑地看向贝尔：
“你就只有……这点儿要求？”
贝尔歪了歪熊猫头：
“冕下，如你所说，我并非恶魔。”
米耶尔冷哼一声：
“你确实不如他们贪婪，但你却足够傲慢，凡俗。”
说着，米耶尔再度看向契约，眼底黄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米耶尔挥动翅膀，一行淡金色的字迹便浮现在了契约的右下角。
看着契约上写着的“米耶尔”的自己，贝尔微微耷拉的眼皮抬升少许后，熊掌握下，将自己名字签订的同时，把契约收了起来：
“很荣幸为您效劳。”
米耶尔看着贝尔做出的绅士礼，再度冷哼后，消失在了原地：
“希望你能尽快完成我们的契约，凡俗。”
看着消失的米耶尔，听着他略带贬低的话语，贝尔不以为意，只是心中的倒计时却在这时走到了尾声：
“二……”
“一……”
贝尔看向已经彻底将另一名恶魔压制的阿塞斯，嘴角的笑容微微漾起几分深邃：
“看样子，我们的‘刺激豪赌’迎来了尾声。”
“你说的不错，”刺啦一声卸下未知恶魔臂膀的阿塞斯从其身上站起，几乎瞬间来到贝尔的面前道“所以你必须履行这一次的契约。”
闻言，贝尔好以整暇的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道：
“什么契约？”
阿塞斯面色一滞，随即肉眼可见的血色瞬间充斥他的面庞。
见状，贝尔“恍然大悟”道：
“哦~你是说，在来这里之前，在事务所里，你我签订的‘刺激豪赌’的契约？”
“可是……我好像不记得了呢~”
闻言，本就红温的阿塞斯，立时面目狰狞起来。
而后，只见它一只爪子拎起贝尔西装的领口，将贝尔的熊脸无限拉近：
“你在耍我？！”
贝尔抬起眼皮，猩红色的熊眼看向恼怒的阿塞斯，而后又看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不知名恶魔后，熊掌微抬，拍掉阿塞斯爪子的同时，将自己略显凌乱的领口整理恢复后说道：
“恶魔的领地都有各自的锚点，存在锚点的领地都有各自力量的庇护。”
贝尔看向阿塞斯僵滞一瞬，而后逐渐不太对劲的面庞道：
“阿塞斯，你不会想告诉我，在有别的恶魔占据你的领地的时候，你遗留的力量感知不到侵入吧？”
“还是说……”
贝尔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不远处依旧“奄奄一息”的恶魔道：
“你自信到能够在回来时，彻底杀死自己的‘同胞’？”
闻言，阿塞斯微微张口。
但还不等他说话，贝尔打断道：
“以自己的领地为诱惑，付出代价请求别的恶魔陪你演这场戏，不得不说，阿塞斯你的确是个合格的欺诈恶魔。”
“但……”
贝尔轻轻搓动响指，下一刻，那代表“刺激豪赌”的契约浮现在二者中间：
“我说的一直都是游戏，而非我们之间的赌博本身呢~”
至此，阿塞斯的面色才彻底漆黑了下去：
“你一直都知道？”
贝尔摇摇头说道：
“并不，但刚刚发生的事情，让我却忽然明悟了这一点。”
“刚刚？”阿塞斯有些不解。
贝尔淡然一笑，又一张契约浮现在二者之间。
只不过，不是带有血红色的契约，这一次的契约上，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见状，阿塞斯的面色陡然一变，随即就要冲过去时，却被贝尔以契约的力量，支配着停在了原地：
“就在刚才，一个天使找到了我，他和我做了笔交易。”
看着阿塞斯骤变的面色，贝尔不紧不慢道：
“我帮助他找到你领地的锚点，作为报酬，它洗去我身上，你和我签订契约时，留下的并不存在的‘恶魔契约’。”
看着贝尔猩红色的熊眼，阿塞斯第一次地产生了几分惧意。
哪怕是他在签订失去了自我支配权的契约后，也没有像现在这般，产生过恐惧：
“所以你明白，想要彻底泯灭一只恶魔，只能依靠另一端的力量？”
见状，贝尔眼皮微耷道：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你那个演员起来，还是说……”
贝尔抖了抖那张写有米耶尔名字的契约道：
“你想试试，在自己完全不能动的情况下，彻底承受一位祈祷天使的攻击，自己不会死？”
咕噜。
阿塞斯咽了口口水。
从他被骗，与贝尔签下契约后，他就一直在寻找解开契约的方法。
而这一次，便是他距离解脱最近的一次。
因为他发现，贝尔似乎很热衷于签订契约。
而另一位恶魔的契约，无疑对贝尔的诱惑是巨大的。
所以它设了一个局。
一个贝尔迟早会来地狱，签订新恶魔的契约的局。
但……
念及此，阿塞斯深吸口气后，说道：
“你想做什么？”
贝尔看向不远处还在“奄奄一息”的恶魔道：
“你不是很明白吗？”
说着，贝尔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将那份“豪赌”的契约再度送到阿塞斯的面前道：
“看看我们的这份契约。”
闻言，阿塞斯尝试的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确定自己可以动弹后，忌惮地看着贝尔的同时，拉远了二者的距离，这次接过那份对赌的契约看了起来：
“完成一场豪赌，胜者答应败者的一个请求。”
念完上边的自己，阿塞斯眼眸微微眯起：
“胜者……”
贝尔耸耸肩，迎着阿塞斯看过来的目光道：
“那么，阿塞斯，你想成为活着的败者，还是死亡的胜者？”
闻言，阿塞斯彻底沉默。
他现在可以转过身，将那个“奄奄一息”的恶魔彻底打成奄奄一息，如此他便是胜者，可以让贝尔答应他解除身上的“支配权契约”。
但在那之前，更大的可能是，贝尔解除契约时，“一不小心”让他无法动弹，再“一不小心”唤来祈祷天使，而后它就会“一不小心”的死在自己的领地，从而成为第一个拥有领地锚点，却至死不能借助锚点进行转移领土的恶魔。
所以……
胜利还是失败，对此刻的阿塞斯而言……
“你赢了。”
阿塞斯的身形闪烁，下一刻，出现在未知恶魔面前的它，一脖子撞在了“奄奄一息”的恶魔的爪子上，顷刻间化作烟灰消散，却又于下一刻出现在了贝尔的面前：
“这一次总不会还是游戏了吧？”
贝尔收起两张契约，咧嘴笑道：
“当然，我亲爱的阿塞斯，这次可是‘刺激豪赌’呢~”
刺激豪赌？
呵。
阿塞斯不想说什么，但它却不得不说什么：
“那么，那个天使的契约，你打算怎么办？”
贝尔看向那个因为阿塞斯的“自杀”而颇为惊愕，以至于不再“奄奄一息”的恶魔，咧嘴笑道：
“谁说恶魔的锚点就一定得是阿塞斯你的呢？”
“更何况，”贝尔猩红色的目光看向再度沉默的阿塞斯“你也不想自己付出的代价无疾而终吧？”
阿塞斯：“……”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被戳破计划而产生的恐惧情绪，阿塞斯觉得好像……
退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