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亨也没有食言,大老爷们干脆利落地现场改了dy名字,后缀加上了(恩师余新齐)。
距离晚餐还有一会儿,所有人可以自由活动,只要晚餐去美宴就好。
余新齐家在餐厅是有股份的,早早一个电话,安排了经理准备充足食材,挂上个晚上歇业的牌子。
兴冲冲的余新齐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光,身上全是被人庆祝时候泼洒的运动饮料。
“燕哥!晚上没事一起来吧。”
燕书看了眼岑佳茹,见她没有出声便道:“行,晚饭也省得找地方了。”
去更衣室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燕书是狠狠地盯着岑佳茹,严防死守不让她进更衣室。
好家伙,要是留一条缝,燕书不知道还赶不赶得上晚饭了,出门在外要小心摄像头。
没人希望会在国产区看到自己的视频。
其实大家也不是馋一顿美宴的晚饭,主要还是图个气氛。
在场的人虽然不是各个富豪,有不少是其他人带着来现场见见世面的,但至少带人的这人,家里也不会少于8位数,对于一个人均600左右的餐厅,真的和家常便饭差不多。
还记得燕书和余新齐和燕书一起从老家慈市换圈子跑甬市的时候,每天就是一起床就问吃什么,然后午饭晚饭夜宵吃遍整个甬市,小到小红书上推荐的苍蝇馆子,大到几家黑珍珠,几乎是吃了个遍。
最高的一个月,伙食费就吃掉了六位数。
这也主要是甬市的餐饮并不算发达,除了特色海鲜外,餐厅大多不出挑。
但再差也比杭市强,至少甬市的特色美食不是开封菜和包子叔叔。
驱车赶到餐厅时候,已经有不少临时拼凑出来的桌子开餐了。
既然是包场人又多,先来先吃,后厨压力也能小一点。
“燕哥,你的蜻蜓队长铠甲呢?”开口的是个龙套小开,大家都知道燕书的性格还不错,开玩笑不会生气。
燕书还没开口,岑佳茹就瞪着眼睛指回去了:“吃你的饭去!”
“得!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岑佳茹当然不会生气,只是在外面都像一只母老虎,狠狠地保护着自己的仔。
谁都不能说燕书一句,哪怕是开玩笑,哪怕是自己。
但岑佳茹说归说,燕书还是要把面子给出去:“下次你和别人吵架也找我,衣服都不换安排你打一场ufc。”
挥着手告别往里走,餐馆内的气氛异常高涨,圈子里多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乐子了。
余新齐端着酒杯高高兴兴地一桌一桌敬酒,像是个看到闺女考上清华的老父亲,人生圆满了一样。
“吃好喝好,吃好喝好,我干了,你们随意啊!”
“菜不够就叫服务员,要什么别和我客气。”
“鱼子酱还用克重吃?拿勺子擓(kuǎi)着吃,让人看到还以为我余新齐付不起呢!”
燕书笑着和岑佳茹找了张空桌坐下,已经有服务员上来了。
大少爷下的命令,所有员工上岗,轮班倒的也不得请假,不过每人有五百块的红包,看得出来服务员还是比较开心热情的。
“两位,需要点些什么。”
一名服务员拿出菜单放在桌上,并把准备记录菜单,而另一名服务员则是上了每人一盅的佛跳墙。
点了一条鲥鱼、黑松露虾、片皮鸭、红膏梭子蟹加上一份榴莲酥的甜点。
原本坐在对面的岑佳茹怎么坐都不舒服,很有偷感地小心翼翼坐到了燕书旁边的座位,然后挪了挪椅子更加贴近燕书。
就这样,在闹哄哄的参观中,原本最吵闹的岑佳茹幸福地靠在燕书肩膀上,一声不吭,燕书则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回复着一个一个零碎的消息。
连锁宠物店卖的猫狗粮产地爆发了严重化学物泄露,店长申请换品牌,燕书得点头。
三家连锁的泰国菜餐厅的店长都在被人挖,燕书需要安抚和商量提高待遇。
一家外贸公司下个礼拜会有一家很大的欧洲经销商来考察,经理问需不需要燕书到场。
燕书虽然不是最大的老板,但所有直接管理者都是和燕书对接,燕书也代表着所有的投资人。
“燕哥,怎么在这边偷偷坐着?”来的人是谢亨,作为失败者又不是请客人的他,没有显得失落,反而看着很轻松。
燕书揉了揉眉头,岑佳茹已经自觉从燕书的肩膀上离开。
燕书拿着柠檬水和谢亨的威士忌碰了个杯:“我的柠檬水,你随意就好。”
轻轻抿了一口柠檬水的燕书抱怨道:“都是工作啊,下个礼拜外贸公司那边欧洲有大客户来,就这还得问我要不要到场。”
像是外贸公司这个投资,是有谢亨参与的。
谢亨笑了笑:“能者多劳嘛!事情交给你燕哥,我们都放心。”
这确实是大多数人的观点,燕书在圈子里就是靠谱的代名词。
“得了吧,你们就是懒。”
“再过一两个月吧。到时候我得把一些小投资上的股份都退掉了。”
“哦?”谢亨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啊?”
“天天忙别人的事情,我自己也得做点别的了。等我把路都打通了,到时候再找你们一起玩大的。”
关系是不可能全部丢掉的,之前和别人做生意搞投资项目的时候,前期的燕书是大小不管,全部都做。
这就导致现在很大的精力得放在收益没有那么大的事情上,这对之后自己的发展,限制会很大。
但是也不能全部丢弃,现阶段的自己还做不到超脱出整个圈子的体量,他们所有人背后不管是富豪还是衙门,对自己都是不错的助力。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做人轻松了很多。”
谢亨抿着嘴唇,自然地点了点头:“是舒服了很多,其实有个事情我一直没说。”
“最早的挑衅,我其实是故意的。”
燕书皱了皱眉:“怎么?看余新齐不爽,还是之前结过梁子?”
“就是不爽。”谢亨手指窜捏着威士忌的杯子,好像是进入了自己的回忆慢慢说道:“我记得余新齐刚来的时候,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仗着家里的企业,搞得好像这里就是他老家一样。”
“老家?”燕书笑了笑:“我和他都是慈市的哦。”
谢亨也笑了,摇了摇头:“你和他还不一样,那时候虽然大家都看得出你有野心,但至少表面的功夫下了不少。我又不是斗鸡,见谁怼谁,后来你搞的几个项目都有钱赚,大家当然是服你。”
“但余新齐不一样,每次吃饭就大包大揽要请客,说话的时候一直就是那句‘我在国外的时候’,我甬市老三区人还能被他看成乡毋宁(乡下人)啊?”
燕书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那时候余新齐刚阿美丽肯读完大学回来,嘴里就爱嚼几个英文单词,什么Peet's coffee啊,book啊,buying today啊之类的。
不过谢亨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应该是嫉妒心犯了,城里人对乡下人的排外心理。
这就像一个装逼犯看到另一个装逼犯,当另一个装逼犯把逼都装了,心里能舒服嘛?
“这我还真没想到。”
谢亨:“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现在想想,以前自己确实挺傻逼的。”
“群里面人家聊天,我就忍不住要去装个逼,说两句,然后就冷场没人说话了。”
“我也知道装逼不好,但就是忍不住嘴贱两句。”
“那现在呢?”燕书问道。
谢亨摇了摇头:“尽量吧,今天打篮球的时候,我觉得很新奇。”
“很久没有感受过在人群中,享受欢呼了。”
“可能很多人只是表面功夫,叫着哥啊,兄弟的。背地估计都叫我傻逼吧。”
谢亨再次举起了酒杯,郑重地说道:“谢了啊。”
燕书没有拒绝:“小事。”
余新齐突然从背后搂住了燕书的肩膀:“你俩讲什么悄悄话呢?不会是在讲我的坏话吧。”
燕书点了点头:“嗯,再说你刚来那会儿,每天像个假洋鬼子说英文,大家都说你是个傻逼香蕉人的事情。”
“chao!”余新齐捂住了燕书的嘴巴,笑着说道:“别说了,这事儿怪丢人的。”
燕书挣脱出余新齐的手,连忙拿着湿巾擦了擦嘴。
刚刚一直在敬酒的余新齐,手上都是酒味,别今天都没喝酒,结果被查出个酒驾来。
四人坐下,原先有矛盾的余新齐和谢亨关系反而更好一些,叽叽喳喳在计划之后的旅游计划。
期间也有不少人来找燕书这桌敬酒,毕竟今天的主角都在这桌上。
也有一些人抱着和燕书打好关系的想法过来,从今天之后,估计蜻蜓队长的名字就要传遍圈子了。
除了经商手段,大家都没想到燕书还有一手高智商的人情世故手段。
这种人,不趁着现在还没彻底发家来结交,难道还要等以后想办法排队嘛?
最少可以混个脸熟先。
美宴的餐厅餐品还不错,能评上个黑珍珠说明大厨实力还是有的。
抛去那些昂贵原材料,美宴主要做的是一些普通食材的菜品,不管是鲥鱼的鲜美还是黑松露虾仁的口感,都还算不错。
饭后,大家也比较自由,虽说来的是个大圈子,但一环套一环,一圈套一圈,圈子就像是大学时候的女生寝室一样,里面还有着极为错综复杂的圈子关系。
有的约好了骑行,有自行车、摩托车、跑车,更多的是约好了蹦迪,更直接点的定好了酒店。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就在这时,喧闹的餐厅中,突然传来了美妙的钢琴声音。就像细雨拂过点点星火,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转眼望去,是一名穿着深红色礼服的女孩正在一架漆黑的钢琴前,指尖翻飞,清脆的音符敲打在众人的脑海中。
女生并不好看,但优雅的演奏与自信,感染到了听众。段落干脆,处理细腻,确实有职业的水准。
看着燕书微笑着侧身倾听,岑佳茹吃味地问道:“你喜欢听钢琴?”
燕书微微摇头:“也不全是,但我觉得会艺术的女孩确实加分不少。”
女孩儿弹奏的是Golden Hour,一首梦幻美妙,仿佛又带着宿命的歌曲。
等到演奏完毕,岑佳茹在众人的掌声中,昂着头颅大步走上前去。
燕书还以为是岑佳茹要闹事,连忙想要上去阻拦。
没想到的是,岑佳茹只是双手撑膝,弯着身子和女孩说了两句话,女孩儿便笑着站起了身,将座位让给了岑佳茹。
满脸笑意的岑佳茹侧头一点,微微致意,然后便看向燕书。
“茹姐要弹钢琴!”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原先还坐在位置上的人都是探着个脑袋,伸长了脖子看看怎么个事儿?
燕书靠在钢琴侧边:“怎么,你也会弹钢琴?”
岑佳茹也不说话,十指轻挂在琴键上。
“咚!”
钢琴开始了的表演。
岑佳茹细长的胳膊如羊脂凝玉,白皙修长的手指翻飞。
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琴曲温柔委婉、充满着梦想和期盼。钢琴的漆面倒映着岑佳茹无瑕美丽的脸庞,与餐厅内古典设计的环境交相辉印。
岑佳茹时不时回头看向燕书,温柔似水的柔波眼眸中,诉说着道不尽的爱意。
琴曲仿佛有了生命,恬静柔美的旋律与右手的分解,交织的音符击打在燕书的内心。
是啊,她会钢琴怎么会是一件奇怪的事。
曾几何时,燕书都快忘了,这个爱自己爱到发疯的女人,也是个家世显赫大小姐。
一个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女人,会给燕书揉揉肩,端茶倒水,会在燕书内心烦闷的时候尽全力逗乐燕书。
额头的长发挂在眉间,遮挡住了岑佳茹的视线,但燕书知道,那双眼睛一直能看到自己,跨过障碍,跨过时间。
这一刻,燕书完完全全地体会到了岑佳茹的内心,触及到了那个一直向自己敞开的炽热的灵魂。
只是以前的燕书,好像刻意地忘了似的。
最后一个琴键按下,这场盛大的告白才落下了帷幕。
两人相拥,额头相抵。
“回去我就给你买台钢琴吧。”
“嗯,那我再买一套OL套装,教鞭和眼镜。你喜欢的样子,我都能扮。”
燕书:(ー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