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床铺上,周鹊满脸紧张的蜷缩在角落,手中握住一柄匕首,死盯着对面的高祝黎。
“贱民,你和你那个弟弟,都是该死的牲畜!我要让你们被折磨致死!”
高祝黎半倚着帐门,紧紧捂住自己左手,眼中充斥着痛苦与恨意。
自从昨日被众人无视,他那扭曲的自尊心,就迫切的渴望着复仇。
趁周潜不在,他支走牛奎,让整个营地的上层武者全部离开,好方便他行事。
孤身闯入营帐,本想仗着自己刚刚突破,身强体壮,强行侮辱周潜的姐姐,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匕首刺伤,削去半根拇指。
现在的他,已经被疼痛扰乱心智,只想折磨眼前这位女子,以报断指之仇。
“混元一气掌!”
探出完好的那只手掌,高祝黎施展出高家的家传武技,欲图一招制敌。
“给我滚开!猛虎下山!”
眼见混元一气掌就要拍在周鹊身上,关键时刻,周潜含怒赶到,一刀劈开营帐,挡在二人中间。
“烈虎巡林!”
用刀背挡住高祝黎这一掌,周潜顺势而为,黑虎刀法第二式斩出,以攻为守,步步紧逼。
刀锋锐利,高祝黎就算是再蠢,也不敢用一对肉掌去硬接单刀,只好向后连退,抽身撤离。
在他后退的那一刹那,整个战斗的局势,就彻底掌握在周潜手中。
当初牛奎在传授黑虎刀法时,就曾说过,此门刀法,需要勇猛快速,以势压人。
如今周潜连斩,逼得敌人连连后退,已是气势巅峰。
此刻的他,在高祝黎眼中,比猛虎更加震慑人心。
“心生九玄脉,御!”
高祝黎单手结印,腰间的玉佩发出幽暗的光芒,像是在呼唤什么。
“嗡”的一声,一道虚幻的脉轮浮现,护在他的身前。
“原来这就是你的倚仗?不会真以为踏入脉轮境,就和别人不一样了吧!”
脉轮护体,这种本是五重脉轮才能施展的招式,可此刻的高祝黎,居然在神秘玉佩的帮助下,强行召唤出来。
只不过招式虽强,却要要看使用者是谁。
刚冲开第一脉轮没多久的高祝黎,即使有脉轮护体,也只能勉强挡下进攻。
在周潜的有意逼迫下,二人边打边退,逐渐和营帐的位置拉开距离。
察觉到周潜的意图,高祝黎面色狰狞,猛地一抖衣袖,亮出手腕处的特制手弩。
“既然敢违逆小爷,那就给我去死,哈哈哈哈!”
随着一阵癫狂的笑声,高祝黎扣下扳机,弩箭瞬间出膛,向着周鹊射去。
危急关头,周潜来不及细想,只能抬手掷出飞蝗石,希望能拦住箭矢。
飞雁逐影速度极快,可在仓促之间,力道终究还是差上分毫。
虽然击中箭矢,却也只是干扰到一丝飞行轨迹。
嗤嗤声响起,那是箭矢穿过人身体的声音,没有意外,面对特制手弩,只是普通人的周鹊,又怎能躲开。
“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自己一箭命中,高祝黎刚想大笑庆祝,就被周潜的攻击打断。
“猛虎下山!”
怒火中烧的周潜,手中刀法愈发迅猛,整柄单刀不断颤动。
“吼!!!”
刀身之中,虎啸响起,一道只有周潜能看见的虎影跃出。
有虎影加持的刀刃,威力更加恐怖,仅是一刀,就劈碎脉轮的防护。
发现脉轮虚影破碎,此刻的高祝黎,终于开始感到恐惧。
“我可是高将军之子,你怎能杀我,你岂敢杀我!”
高祝黎慌乱的逃窜,想要跑出军营,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但已经杀红眼的周潜,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记烈虎巡林,刀光一闪,高祝黎的左臂就被卸下。
“啊啊啊啊啊!”
高祝黎狼狈的摔倒在地,伤口鲜血涌出,渲染着这片黑黄土地,死亡的恐惧,让他不再狂妄,只剩下求生之欲。
“且慢,刀下留人!”
被他支出军营的金叔,此刻终于赶回营地,可惜为时已晚,周潜手起刀落之间,高祝黎的头颅滚落,彻底了结。
“完了…”
金叔愣在原地,呆呆的注视着周潜。
“我已经知道情况了,这不是周小子的错。”
按住金叔的肩膀,牛奎缓缓开口,想要安抚对方情绪。
义军军规森严,纵使是高将军之子,这种作奸犯科的人,也理应论斩。
所以,哪怕高将军知晓消息之后再生气,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不会有事,毕竟义军起兵,就是打着护国护民的旗号,向来不容忍犯人。
“我知道…”
作为一路护着高祝黎的人,金叔最为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性子。
当初在江州,刚滴血认亲之时,高祝黎就想借高家的名声,强行欺辱民女,霸凌他人,哪怕是被他阻止,可人的品性,又岂是轻易能改的。
如今高祝黎身死,也算咎由自取,金叔虽然忠心,倒也无话可说。
毕竟,若不是高祝黎主动设计,将众人支走,大家也不至于来不及救援。
确定金叔没打算动手,周潜收刀入鞘,快步走到姐姐身前,俯身查看伤势。
或许是因为被飞蝗石干扰,刚才射中周鹊的弩箭,虽然穿透身体,但位置并不致命。
从自己身上扯下一片布料,周潜简单为姐姐做好包扎,防止大量失血。
“光包扎是止不住血的,这枚箭上,被人涂抹过奇毒。
不知何时,牛奎竟走到周潜身边,捡起了那枚掉落在地的弩箭。
简单扫视,常年的沙场经验,让他一眼便分辨出,箭上是江州独有的荆血毒。
这种毒素药石难医,且会让伤者的伤口血流不止,难以愈合,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中此毒者,哪怕是脉轮修士,也扛不住七日。
听完描述,周潜心中大惊,若真如教官所说,那自己姐姐,岂不是命悬一线。
“荆血毒虽恐怖,倒也并非无药可救,在五百里外的客轩山,就有一位神医,可以化解此毒。”
站在二人身后,金叔缓缓开口,说出能够救命的线索。
“这位神医自号天残,一手玄门医术出神入化,解毒一事,想来并不算难,只是…”
“只是什么?莫非他要千两黄金诊费,还是说,他也有救一人必须杀一人的怪癖?”
看见金叔犹豫,周潜连忙追问,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出无数前世看过的小说画面。
“当然不是。”
打断周潜的脑补,金叔开始解释,令他犹豫的原因。
“两月前,义军部队在路过客轩山的时候,曾有使者出面,想要招揽这位天残神医,只是在招揽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这位神医放言,凡是义军部队的伤者,他一概不予救治。
相视一眼,周潜和牛奎都听懂了话中的潜台词。
要想求医问药,周潜就必须退出义军,才有那一丝机会。
可一旦失去夫长身份,高家对周潜出手,便不再是内部相残,而是名正言顺的报杀子之仇。
没有犹豫一秒,周潜抱起姐姐,冲着牛奎深鞠一躬。
“牛教官,这些日子承蒙您的关照,抱歉。”
面对周潜的抉择,牛奎不怒反喜,对着天空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为亲人不惧危险,我又怎会责怪你,只可惜我身负要事,仍需留在军中,无法亲自传你刀法奥义。”
牛奎取出一卷竹简,塞入周潜手中。
“今日我将此物给你,希望下次相见,你能完成我师傅的遗愿,重现黑虎荣光。”
接过竹简,周潜心怀感动,记下这份恩情。
说实话,作为义军的教习,牛奎这些日子里,对自己真的算是尽心尽力。
传授刀法,协助突破,这种种事情加在一起,哪怕称其一声师傅,也绝不为过。
抱上姐姐,周潜不再停留,五百里的山路,要赶过去,也得花费漫长时间,他必须想办法,在周鹊失血过多之前,抵达客轩山。
走出军营大门,周潜找上盐商柳岳,商谈着能否租借一辆马车。
刚经历完战斗,饕餮鼎中的源力干涸,虚影无法动用的情况下,周潜的速度自然没有马车快。
况且此去路途遥远,真要单凭人力,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谈起生意,柳岳瞬间展现出自己商人的素质。
一番讨价还价下来,周潜不仅要支付十两左右的路费,还得客串侍卫,肩负保护商队安全的职责。
答应完柳岳的要求,周潜卸去单刀,脱下皮甲,递到前来送行的李四手中,简单道别。
二十来日的相处,让他们这群流离失所的家伙,铭刻出最基础的羁绊。
今日离别,或许日后再相遇,大家就是需要生死相见的对手。
长吐一口气,周潜无声轻笑,自此之后,他就不再是这支义军队伍中的十夫长,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翻身上马,缰绳轻收,这辆载着姐姐的马车,开始晃晃悠悠前进。
“兄弟们!扯柳啰!”
随着商队护卫们的声声呼唤,整支队伍开始行动起来,马车轱辘压着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渐行渐远,踏上前往客轩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