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靖足足等了半晌，却始终没有看到老板及周遭的一众顾客们接下来的动作，如果说非要有什么变化的话……
所有那些人的所有眼中，都蒙上了一层红光，这层红光很快便从他们眼中溢出，随后泛滥开来，如同迷雾一般铺满了整个空间。
苏靖冷冷看着，直至所有人都消失在迷雾之中。
突然他就笑了。
“果然和李平安不同！”
虽然母体都是天上的那只独眼，但李平安额头的独眼，其觉醒后所具备的能力绝对和包子店老板不同。
“不过倒是正好……”苏靖舔舔嘴唇，目光在迷雾中来回游荡着，最后彻底定格在某处。
‘咚！’
‘咚！咚！’
‘咚！咚！咚！’
道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只巨足踩破迷雾落下，随后又是一张布满了眼睛的肥硕大脸从上方垂下。
苏靖一点点抬头，循着巨足往上看去，而后他眼中就泛起了丝丝兴奋。
随着沉闷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苏靖嘴角不自觉抽动起来，最后，他嘴角处扯了个很放肆的弧度出来。
好、吓、人、啊……
‘滴—答——’
突然，一滴涎水落下，砸到距离苏靖不远处的地上。
一瞬间，苏靖脸上表情凝滞，他能清楚嗅到这涎水的腥臭，更能感受到溅到他脸上那部分涎水的粘稠。
而后一具小山般重重叠叠的身体便自迷雾中缓缓呈现出来。
在这具身体的每一处皮肤上，都存在着众多真实存在的狰狞人脸，就算只看一眼，也能看出来这些人脸所表达出的情绪。
虔诚。
这种虔诚，苏靖曾在那些献祭自身的狂信徒脸上看到过。
简直如出一辙！
眼前所见与记忆发生重叠的那一刻，苏靖恍惚了下。
隐约间，记忆中的那一道他未曾听清的声音越发清晰、宏大起来。
“人世污浊，我等终将贡献肉身、奉献灵魂，为我主祭……我主将予我等永生……”
“未来世界我主将为唯一真神……”
“……神明啊，救赎我这肮脏的灵魂……”
几乎每一句夹杂了满满蛊惑意味的声音传入苏靖耳中，他意识当中就会多出来许多碎片记忆。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那些记忆碎片也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苏靖的意识。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化着，眼神也从清明到混乱，再到暴虐，而后又是清明的迅速切换起来。
短短一阵，他眼中便已经是混乱占据多数了。
伴随着蛊惑之音，那具硕大肉山躯体上，众多人脸一点点突出，很快便有了上身，只是其下半身却始终未曾自那庞大肉山当中脱离。
无数双手争先恐后地朝着苏靖拥抱而去。
就在其中一双手刚要接触到苏靖侧脸的时候，他眼中的情绪重新定格。
‘啪……’
苏靖抬起胳膊，双手分别抓住那对已经朝他拥抱而来的手臂，双眼微抬：“最终还是差了点，真可惜。”
声音落下之际，苏靖双手青筋猛地爆起。
“你没机会了。”
‘刺啦！’两条手臂如同破布一般被他从肉山上撕下，丢弃。
然而他却未曾注意到，那两条手臂在落地之后便直接消失了，就如同始终未曾存在过一般。
不过苏靖还是察觉到了点儿不妥，他右手虚握，回忆了下先前的触感后就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座庞大肉山。
他能清晰感觉到，刚刚撕下这双手臂时候，真正需要用到的力气好像都远不如那时他将李平安额头独眼上那么点小小的触手扯下时所用到的力气。
苏靖目光扫过四周，几乎瞬间，他就有了判断。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绝非原本的那家甄氏包子店！如果非要说的话，倒更像是一个被刻意复原出来的地方。
一切都很像，但却绝对不是。
而能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构建出一个场景的办法……
又一次，苏靖随手抓住一只已经落到他肩头的手，只是轻轻挥舞手腕，下一刻，这条手臂就又被他从肉山上撕了下来。
“我说，我手中之物只是一团烂肉。”
苏靖眼中一抹寒芒闪过，同时他便死死盯着这条手臂张嘴道。
声音落下，这条手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不过瞬息，就彻底化作了一团软肉从苏靖手心滑落、消失。
而后那肉山一般的身躯上又长出来了几条手臂。
看见这一幕后，苏靖嘴角咧开，他已经差不多猜到包子铺老板觉醒的能力为何了……果然还是眼睛，而且也就止于眼睛了。
不过倒是挺真实的。
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肉山，苏靖就径直迈开了脚步。
……
……
“眠眠，你确定是这里吗？”
“为什么……”
李平安左右扫视一圈之后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是完全看不出来这里这个城中村有什么特别的，来往的人群也都很正常，行为也很正常，而且也没有人死掉，完全不符合他记忆中觉醒者对周边会产生的影响。
李安眠将身旁一脸惊恐的阿姨安抚下来之后就低头看了眼她记录在笔记本上的东西。
“三叔，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南江市的城中村，基本上没有几个年轻人……”
说着，她便朝不远处的甄氏包子店撅了撅嘴示意：“三叔，你看那边，根据目击者的口供，除了年轻人，剩下出现在那边年龄比较大的，基本都是一些已经明确去世的人。”
“死而复生？”李平安刚脱口而出，随着目光和李安眠接触，他就立马反应了过来：“不对！不是复活……”
“这恐怕是……幻觉！”
李平安的表情当即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眠眠，立刻安排治安队将周边封锁起来，一切目击者集中安排，暂时不要让他们接触外人。”
“原因就写……周边居民受到刺激，需要集中治疗，费用由治安队承担。”
说完，他就看了眼李安眠，然后又开口补了四个字出来：“条子我批！”
眼看着治安队只需要顶个名了，李安眠当即就松了口气。
治安队每年经费就那么点，她作为当家人自然也不好过，城中村这么多人要隔离，支出肯定不少……不过有李平安批经费那就好很多了。
“是！”
李安眠刚站直身子，手都还没抬起，突然不远处的虚空就泛起了阵阵水波般的涟漪。
这一幕不仅看傻了她，就连李平安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刻，有个东西被从涟漪中心挤了出来，径直掉落在李安眠眼前地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安眠就看了过去，随后，她瞳孔便猛地收缩起来。
那是……一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