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师傅了?”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没了一条腿的瘸子费力的爬着,靠在了兰州的身边。
“没睡啊。”
兰州看着瘸子那张灰蒙蒙的脸说道。
“失眠是常有的事,我这条腿丢了之后,时不时的,它还会疼一会,让我觉得这条腿其实还在。”
瘸子摩挲着自己那条完整的腿,感叹道。
瘸子的这条腿是因为剧毒藤蔓没的,因为不小心沾染了藤蔓的汁液,整条腿都烂掉了,以防感染,最终截肢了。
当时的营地还很大,物资什么的也还算充沛,所以他活了下来,只是成为了一个残疾人。
在末世,残疾和死了没有区别,如果不是兰州的特意关照,对方也活不到今天。
“师傅是个很厉害的人,如果他还在,营地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兰州颇为沮丧的说道。
曾经的营地是何等风光?超万人的聚集地,还能维持住日常的稳定,逐渐摸索出了末世中人类的生存方法。
而自从那次之后,营地交到了兰州这些人的手里,营地的人们死的死,逃的逃,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们已经尽力了,末世里,意外和明天谁先来,总是说不清的。”
瘸子的脸上满是落寞,曾经,他认为营地正在不断的进步、发展,总有一天,人类可以慢慢回到从前的生活。
可事实告诉他,那只是他的美好妄想。
“我要死了。”
兰州突然冷不丁的说道,让瘸子愣了一下,“什么?”
“我要死了。”
兰州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平静的就像是将死去的人不是他似的。
瘸子的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的说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我可以感觉到,我身体里的基因病快要爆发了。”
兰州的语气中终于带了一丝波动,就像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似的。
听完,瘸子在身上摸索着,兰州瞥了他一眼,笑道,“找什么呢?”
瘸子没有回答,最终,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了两个小袋子,“吃药,吃药。”
袋子里,是几颗黑豆。
兰州摇了摇头,“没用的,只是浪费粮食而已。”
“吃药!吃药!”
瘸子的声音很低沉,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兰州,手里的黑豆又向前伸了伸。
兰州无奈的将自己腰间的袋子解了下来,拿出一粒黑豆吃了下去。
明白了兰州不会吃他的储备粮,瘸子颤抖着将手缩了回去,用力的捏着手里的黑豆。
“我已经压制不住它了,就像是师傅他们一样,我很快就会死,估计,一个月吧,最多一个月,就像是师傅他们一样。”
兰州洒脱的笑了笑。
“是因为异土吗?”
瘸子颤抖着说道,兰州这种高强度的探索异土,一定会引发基因病的爆发,虽然兰州不缺黑豆,但异土带来的影响,仅靠黑豆这些异土食物是很难完全消除的,这么多年下来,兰州身体里的基因病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再也束缚不住了。
“你才26岁吧?”瘸子盯着面前的兰州说道。
“嗯,应该是吧,我是20岁进的营地。”
兰州思索了一番,说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兰州看着面前的篝火,心中充斥着名为解脱的情绪。
“你别去异土了,再去的话,你的时间连一个月也没有。”瘸子悲伤的说道。
“我不去,他们会去吗?”
兰州反问道。
没有了兰州这个活地图,即使异土里已经做满了标记,也没人愿意踏足那个地方。
“那就不管他们了!能活多久活多久!实在不行,我去!我去异土!”
瘸子的语气里有些疯狂,看上去也有些不太正常。
兰州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与他对视,看清瘸子眼中的疯狂。
“师傅他们都快要坦然面对死亡,我为什么不行?”,兰州说道。
曾经,营地的人们并不清楚在异土呆久了会对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只能进行实验。
而试验品,就是探索队的人,他们一边在异土里积累经验,将自己总结的知识保存下来,教导给其他人,一边作为试验品在异土中活动。
最终,他们身上的基因病爆发了,没人活过一个月。
而初期症状,就是他们在蓝星上听到了身体中的爆炸声。
奇迹没有发生,他们坦然面对死亡,基因病爆发时,将自己的感受与身体的异常记录,作为珍贵的数据留存。
“早点休息吧。”
………
第二天一早,许多人还未醒来,兰州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出发了,在营地的附近有一座城市,虽然已经被搜刮了这么多年,但偶尔还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路上,兰州看到了一具尸体,是李文的,他的肚子鼓鼓的,脸上、嘴巴附近都是已经发黑的血。
在他的身边,是谭明那被啃食过的残缺的尸体。
李文那已经僵硬的脸上带着疯癫之色,再配上脸上的黑色血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怪物。
在人人感染了基因病的世道下,吃人肉就像是吃毒药,基因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要了一个人的命。
李文的身上并没有基因病爆发的凄惨症状,在基因病爆发前,他就已经因为失温死了。
将二人的尸体拖到坑里掩埋,兰州对着土包拜了拜,继续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在这里,已经可以看见那高楼大厦组成的城市了。
曾经,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拼搏一辈子,只为了那钢筋混凝土构造而成的一套房子。
而到了如今,这些城市早已经人去楼空,所有人都在异土和蓝星的边境线上生活。
“呼呼呼呼…”
兰州深吸了几口气,因为基因病病发的缘故,他的身体素质开始逐渐衰退了。
一头钻进城市里,兰州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
兰州要找的是铁具,在他死之后,营地的人们如果不想死,就只能前往异土,他希望能给营地的人留下一些武器。
毕竟,这个营地是他的家,哪怕这个家已经破烂不堪,他也不希望这个家在他死后瞬间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