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咆哮,黄沙飞扬。
一间寒酸的小店,
一个疲累的旅人,
“就是这里吗……”旅人说完,便踏进了这家小客栈。
“哟,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一进门,女掌柜的声音传来了,好个女掌柜,生得风姿婀娜多情种,真是人间好颜色,手持一杆长烟斗,半倚着柜台。
她这一声,客栈内大大小小的眼光,喝酒的、啃肉的、谈笑的、划拳的,都是些粗野汉子,全看向了那进门的旅人。
这旅人,眼看不过二十的年纪,这大热的天却裹着长衫,不应声来不说话,似是浑不在意这些注视的目光,径直走到柜台。
“气势倒是唬人。”女掌柜斜眼看着,心里却是暗惊,【这旅人,形似疲累,却气息如常,脚不生风,鞋不沾尘,难不成是个高手?】
那少年名唤王不破,来到柜台前扫了付款码,开口道:“嗯……一个‘踏雪燕’手办和‘千里香’立绘海报,多少钱?谢谢!”
话落,客栈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众人哄笑起来,掌柜也松了口气似的笑了。
“原来是个毛头小子”,众人这般想着。
“小朋友,我们这儿可不卖那种东西。”女掌柜轻笑道,“这地方呀,是给那些心灵疲倦,郁郁不得志的家伙疯狂喝酒,纵情声色,喝得醉如死狗,再把钱统统交出来的地方,可不是卖这些东西的。”
“怎么说的跟黑店似的……”王不破不想多说,直言道,“嗯…那个…这边的店不是《侠义少女》主题的店吗,复古武侠风的美少女动画,我是来买周边的,我还要赶去天兴城的车,本来想着顺路买一下的。”
这王不破原来是个被强行赶出家门去天兴学院上学的死宅,不过他似乎走错了路。
【可恶,一点也不想出门啊,我只想永远宅在家里就好了呀!】王不破心里如此报怨着。
掌柜这才发现,他拿着的手机壳和外套遮掩的里衣上都印着他口中的纸片人少女,是个标准的纸片人爱好者,不过这些倒也不影响她办事。
“哟~小哥儿,不喝酒,喝点别的也行啊~”妩媚的声音如同挠着人的心肝,女掌柜竟是半个身子探出了柜台,蛇一般绕至王不破脸前,“这店里最不缺的,就是让~人~醉~的东西了~”
王不破面无表情,直接后撤一步说道:“抱歉,我比较喜欢纸片人来着,可能是我走错了,再见,打扰了,拜拜!”干脆利落,转头便要遛走。
却见那女掌柜也是面色一冷,客栈简陋的大门嘭的关上,酒客们都站了起来把王不破围住。
“呃…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王不破嘴角直抽抽,自己这是遇上光天化日打劫了?!
正惊讶着,一个魁梧酒客已提着把九环大刀直直劈来。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危险啊,还是沉浸在虚拟世界更适合我。】王不破并未躲闪,静静看着那九环大刀劈在自己的脑门上。
金铁交错之声响起,那大刀竟像是劈在了生铁上一样直接折了,只在他脑门上蹭出一道白痕,转眼间,连白痕都没了。
那魁梧酒客倒是被反震得连连后退,扑通摔在地上,化成一阵烟散去了。
女掌柜当即大吃了一惊。
“我是技术宅来着哦,和那些靠啃老混吃等死的NEET可是不一样的。”王不破挠了挠头,呵呵笑道。
忽的,他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劲。
背后阴风突起,转头一看,那女掌柜已是抽出双铁筷向他戳来,一双铁筷,快如闪电,王不破赶忙捡起地上的断刀回身抵挡。
只听得“当”的一声,那断刀便被戳出两个光滑的洞。
“真的是黑店啊!”
扔掉断刀,那女掌柜接着戳,王不破双手接着挡,那个铁箸快似电,这个双拳疾如风,铁箸尖利妖风助,双拳刚硬气血足,妖法有尽渐虚弱,气血连绵力无穷。
乒乒乓乓两个回合后,两支铁筷都被戳弯了,也没能破王不破的防。
王不破顺势一扯甩开双箸,连带着女掌柜身体一歪便要摔倒,他左手虚抓,按在女掌柜脸上,硬是凭力气将其生生按在了墙上。
“这可是你们先动手的啊,我也不想这样的……”王不破单手按住女掌柜,周围酒客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嗯…明明只是想买个手办而已,果然还是网上买比较好吗,可是已经被赶出来了……”王不破念叨着,那女掌柜万般挣扎也逃脱不掉,随后竟也化作一阵浓烟散开。
不止是她,四周酒客们全都散成了大小不一的黑雾,只余一些枯骨刀剑落在地上。
“咳咳……”这黑雾有些呛人,王不破掩住口鼻,震惊道,“不是,这明显不科学吧!人为什么能变成烟啊!异能的话应该每个人都不一样吧,这些人明显都是同种能力呀!就算我们家族的武道也做不到这种魔法一样的东西啊!”
“哼,没见识的凡夫,只配做吾复苏的血食!你且听好,吾本毒瘴大蛇王,食人害命作妖狂,潜林伏树三千载,兴风掀浪法力强,无奈天地灵气绝,停息入眠躲祸妄,今有所感再复苏,重作林间凶妖王!”那黑雾口吐人言吹嘘起自己来。
王不破听了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好尴尬,好中二,居然把这种毫不压韵的玩意儿念得一本正经……”
那黑雾会聚,凝成了一条黑雾巨蛇,足足十米长,水缸般粗,张开血盆大口便咬向王不破,周围环境也随之变化,客栈木墙全消散不见,变成了血肉颜色,宛若活物。
“呃…妖怪?”王不破想了半天,在脑内搜索出这么一个相近的词,“不是,真有妖怪?这不是神话小说里的玩意吗,还是谁用科技手段造出来的?!”
眼看着那带毒牙的巨口咬来,王不破当即抱头蹲防,害怕得哭爹喊娘:“妈呀!儿便要亡于此地了呀!!!”
咔咔两声脆响,王不破睁眼,自己是一点伤没受,那黑雾蛇妖的两颗毒牙反被崩得碎裂。
“嗯…原来这么菜啊,我还以为妖怪会很厉害呢,毕竟从没见过。”王不破见自己没事,又嘲讽起蛇妖来。
“金刚不坏?!此世竟还有如此强者?!你哪来的功法?”那蛇妖万分惊诧。
“呃…你说这些我不懂啊,多锻炼身体就行啦,我就是小时候太害怕受伤才特地锻炼得结实点的。”
说罢,王不破摆开架势,气血运转,身上印着动画人物的衣装无风自动,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着内力,打在那蛇妖身上,顿时化回黑雾,接着拳劲不减,继续冲击到血肉墙壁上,直打得皮开肉烂,一拳轰出个大洞来,透出了外界的天空与阳光。
“被阳光照着真不自在……”王不破抬手掩面,身为终年不见阳光的御宅族并不习惯在太阳底下活动,他的宜居地应该是黑暗又充满二次元人物和石楠花味儿的卧室。
“我这是到蛇肚子来了?”王不破钻出洞,便看到这哪里是什么客栈,竟是一条比房屋还大的巨蛇!
他刚刚是被妖怪施了障眼法,诱进了它的肚子里。
“呃…算了,反正打死了,快走吧,车快到了。”王不破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这蛇妖原本就用妖法藏在真正的主题店旁边诱骗人,现在被他打死,现出了身形引来一堆人围观,不过还没人发现自己。
王不破迅速跳出蛇肚,去到真正的主题店,主题店与蛇妖变化的别无二致,专门做成了武侠风的简陋客栈,门口有掺了黄沙的大型风扇不停吹着。
趁着所有人被蛇妖吸引,没人排队,他赶紧买了想买的手办,往车站赶去。
…………
玉雀城车站,
王不破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赶到,却被拥挤的人群围住了。
“不是,我只是想去车站,有这么麻烦吗?”王不破躲避着挤在一块儿的人,不想与他人有接触。
踮脚看去,人群中间是几个和中二病一样穿着某种教派服装的家伙,清一色的黑袍,人群聚集就是在看他们。
其中一个明显是教主一样的人物,身材高大,看起来颇为年轻但眉头紧皱,似乎很是痛苦,手持一柄大镰刀,口中念念有词。
“原来是群传教的。”王不破失了兴趣,准备绕道进站。
“喂喂喂喂喂!公共场合不许传教,还有你,拿着把大镰刀吓唬谁,多危险啊!”一名强能力者级的武科大叔来维护秩序了。
那几个黑袍教徒不为所动,镰刀男依然不停念着:“吾受一切苦,吾受一切难,主受一切苦,主受一切难……”
“说什么呢?不要增加我工作量啊!”武科大叔挥了挥警棍,准备赶人。
“吾承汝苦,赐汝解脱。”镰刀男手中镰刀旋转,便要直取大叔头颅。
当的一声,镰刀男诧异,镰刀似击中硬物,不得寸进。
抬眼看,竟是一白皙少年直挺挺站在面前,替武科大叔挡着了,镰刀尖儿刺在脸上,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脸憨笑着。
“呃…犯中二这种事还是在自己房间弄弄就好啦,不要跑到大街上嘛……”王不破轻轻拿开脸上的镰刀,缓缓伸拳。
看着轻飘飘一拳,却似蕴含无法反抗的力量,镰刀男教主瞬间被打跪在地,双腿直接折了。
古怪的一幕出现了,教主被揍,身后的教众们一点帮忙的意思没有,反而将围上了倒地的镰刀男。
王不破正疑惑着,便惊谔地看到四名黑袍教众同时拿出刀来,插在他们教主身上,吓得周围人群一阵尖叫。
“喂!你们干什么!”王不破刚要喝止,随后便理解了他们的目的。
只见血泊中的教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恢复着伤势,口中依然不停念着那奇怪的咒语,断掉的手脚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凭空提起、拉直,而后彻底恢复。
“嗯…这什么异能,不死之身?还是快速修复之类的?怎么看起来这么诡异?”王不破有些好奇,以他的武道境界滴血重生也不是难事,家族里那些没自己厉害的长辈里也有几个能练到断肢再生的,但都没有这般诡异惊悚。
复活后的镰刀男似乎没有再攻击的想法,反而掏出了一本教义一样的本子递给王不破。
“他们,并非教众。”那镰刀男终于说了句王不破能听懂的话,“本教只吾一个教众,只吾一位教主,吾即是主,主即是吾,吾为苦主,世间皆苦,愿替众生受一切苦。他们乃信徒,传吾意志,助众生解脱。汝,姿质尚可,亦可为信徒,助众生脱离苦痛。”
“呃…苦主教……你这教的名字……”王不破看着教义上写的教名,面露难色,有些难绷,又不好当人家面笑,只好婉拒道,“抱歉啊,我是个纯爱战士来着,不喜欢苦主,看来我们没什么缘分……
而且我刚买到踏雪燕的手办,现在可是幸福得不行。”
没有迟疑,王不破又是几拳砸下,这次那苦主教主近乎被砸成肉泥。
不出所料,砸成肉泥苦主教主再次重组恢复,画面叫人反胃。
“没用的,告诉汝也无妨,吾之力量源于痛苦,只要能感受痛苦吾便不死,因此若欲死亡,必需令吾无痛苦死亡,然,任何死亡必然有一瞬会是痛苦的。”肉泥中恢复一半的嘴开口道。
“果然是不死之身吗,嗯…不知道如果砸成两份肉泥,然后分别装进不同盒子里会怎样恢复,有些好奇……”王不破陷入了思考。
抬头,那几个苦主教的已是转眼便遛了。
也正是这时候,车到站了。
“啊,我车到了,武科叔叔,这里交给你了噢,我走了。”打了个招呼,晃了晃自己的入学证明,上面写着“天兴异能研究学院九号宿舍”,王不破赶忙钻进车里,总算是坐上了去天兴城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