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抽抽嗒嗒的哭泣声在阴暗沉闷的茅草屋里响起，她挺着个大肚子，跪在地上艰难的爬动。
“没用的小娼妇！水泼到米缸里！如今旱的滴水不见，今年的粮食估摸着都要烂在地里，你把这些米都糟践了，日后我们吃什么？！”他一巴掌甩到女人脸上，如此好像还觉得不够，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摁进米缸口。
男人红着眼睛，长得干瘦，脸干的皱巴巴像地里枯死卷成一团的叶子。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女人大声尖叫，面部扭曲，糙黑的脸已经很难分辨她本来美丽的容颜。
男人又是啪啪几耳光打下去，直打的女人眼冒金星，口鼻出血。
“哐哐哐！”
破烂的木门被拍得一阵摇晃，扑簌簌的灰往下掉，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这样照着看到灰尘在空中飘荡。
“沈春富开门！”威严有力的声音传来，被唤作沈春富的男人即刻停了手，连忙开了门。
他谄媚的搓了搓手，就像苍蝇一样，脸上露出狗腿的笑，“二爷爷你怎么过来了？”
老者鼻子嗤了一声，上下打量他。“咱俩顶多蹭着点儿边，这血脉隔得远呢，自然不听我管教，我可当不起你这声二爷爷。”
“你见天儿的打媳妇，我说你是没有用的。如今地里旱着，家家户户日子都难熬，勤劳的庄稼汉都要遭饿死。村中今年不会再多出余粮接济，今天我只来通知你这件事。
若是无粮饿死，也别怪我这村长不厚道。”说完老者转身就走。
沈春富当即变了脸色，人还没走出二里地呢，他呸一口吐口浓痰在刚刚村长站的位置，嘟嘟囔囔嘴里没几句好词：“我还稀得要你们的粮食！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此时门口晃晃悠悠出现一个矮小瘦弱干瘪的小女孩，背上顶着个大簸箕，里头零零星星铺着点有些蔫吧的野菜。
她见到沈春富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弱弱的开口喊了一句：“爹.........”
沈春富眯了眯眼，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儿，见到簸箕里少的可怜的野菜，他毫无征兆的甩了一巴掌到那个女孩脸上，顿时把孩子打飞了出去。
“赔钱的货色进山里采野菜都采不到！怎么没死在山里头呢？还知道回来？你们两个小表字就知道舔着脸来吃老子的饭！”他大声怒吼，一连串脏话从他那张黑黄的牙齿间喷出。
女孩儿像跟人棍一样躺在地上没有动静，身体也看不出起伏，不知是死是活。
沈春富才不管她，扭头进了门又给女人几巴掌，逼着她站起来，把浸水的米放进锅里闷一大锅粥。
女人哭着煮饭，眼泪吧嗒嗒嗒的往下掉。门外女孩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贴着墙根儿不声不响的走到灶台前，帮着自己的母亲收拾野菜。
沈春富窝在草席床上睡的像头野猪，大声的打鼾。
等到饭差不多熟了，他竟然能精准的醒过来，所在烂木桌边扣着脚等。
女人哆哆嗦嗦端着烂搪瓷碗放到高低不平的桌上。
沈春富又是一脚踹到她身上，“滚一边儿去！这是老子的饭！”
女人蜷缩在地上身体抽搐。
“娘！”女孩儿大喊一声想去扶女人，连滚带爬的跑过去一摸地上却是湿了。
羊水破了。
她搀扶着女人往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