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女士执教赫德伯格魔法学院这么多……
好吧,也没几年,但她监过的考还是挺多次的。
而其中,从未有一次,是中途临时加题的!
但校长传来的口谕又绝不容有假。
猫头鸽松开双爪握住的一沓纸张。
打印有新考题的纸张如雪花般地纷纷扬扬落在妮娜女士的面前。
妮娜面带困扰地拾起其中的一张。
还没看题目,就被它给的分数惊得瞪大了眸子。
整整十分!
满分一百分的卷子,就占去了十分之一。
都快接近于一道大题了。
好在赫德伯格魔法学院光是报名的门槛都很高。
因为没能通过入学的考验丧失考试资格的人也有不少。
所以不存在什么“提高一分,超越千人”之类的说法。
但超越十几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每年赫德伯格魔法学院招收的学生大致在三百名上下。
妮娜接着看了下去,想瞧瞧这题目究竟是何方高题。
结果,她的表情愈发凝重。
因为这是道翻译题。
而她对上面的文字一窍不通。
但嗅觉敏锐的妮娜,却从这道题的背后,看出了一丝端倪。
难不成,这道题目的出现……
和学院最近正在攻克的亚空间有关!?
所谓的“亚空间”,又叫“碎片世界”。
它或许一直都存在于时空的罅隙之间。
但直到魔力在这片大陆上复苏以来,才逐渐被非凡者们发现。
不过历史上也不乏误入了碎片世界,从其中隐藏着的遗迹宝藏中,得到魔法遗器或者惊世财宝的天选之子。
比如那位曾令整个魔法界都瑟瑟发抖、笼罩在她的阴影下长达数年的黑魔女,魔女会的缔造者,薇尔雅特大人。
她是历史上第一位被冠以明确的“魔女”之称的原初魔女。
而她的魔法遗器以及魔力的来源,便是出自一处无人知晓的“碎片世界”。
传闻她与日光之城的末代城主有过一段深刻的……
咳咳,还是说回考题吧。
妮娜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她已然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认为这道考题,必定与碎片世界中存在着的某个遗迹宝藏有关了。
想来只有翻译出以上的文字,才能够得到更进一步的线索。
而恰好魔法学院历代报考的学生都来自世界各地。
指不定他们中间,就有认识这一段文字的人出现呢?
如果有,这十分自然是他应得的嘉奖。
如果没有,那么多一道题、少一道题,也就无伤大雅、不失公平。
总不可能我们至高无上、公平公正、伟大威严的学院校长。
会单独为了某名学生,而量身定制这么一道“只为他而做的题”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妮娜的心底,对于校长大人的崇拜与敬仰,那是滔滔不绝。
因此她连哪怕一丝的怀疑都不曾诞生。
忠!诚!
下一刻,妮娜挥动魔杖,将新增补的考题一一分发给四神教堂之内的考生们。
这顿时引来了一阵的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情况?”
“十分!如果我能做出来,岂不是能弥补……”
“不是,根本看不懂啊!”
“砰、砰!”
直到妮娜女士用魔杖的底部敲了敲桌面,考场才恢复了原本的安静与秩序。
“会则奖之,不会则加勉。”
说罢,妮娜自己也伏在桌案上,认真地尝试着翻译纸张上的神秘文字。
万一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让她给解出来,为学院征服碎片世界立了大功。
她可以早早地评更高一级的教职称也说不定呢!
华尔秋蕾只是看了一眼纸张上的鬼画符,便失去了兴趣。
因为神明没有给出指示,所以她不会做,也很正常吧?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匍在桌面上呼呼大睡的时候。
忽然,少女一个激灵,直挺起上半身来。
紧接着,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瞥视向身旁不远处正在奋笔疾书的兰德。
什么情况!?
这题目你会?
这下给华尔秋蕾整不会了。
从她出生起,家族便告诉她,她是被神明遥遥地庇佑与指引的孩子。
连她都未尝得到神明的指示,解开这道题目。
兰德却做到了。
难不成……神明还有别的孩子!?
那自己该喊兰德“哥哥”,还是喊他“弟弟”啊?
脱线的少女一如既往地脱线着。
兰德却沉浸在了对古老文字的破译之中。
“像,很像啊。”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些繁琐复杂的文字,恐怕连从哪里还是破译的头绪都找不到。
只有母语为精灵族语言,后来为了学习森精灵魔法还兼修了古精灵文的兰德,才会对它们感到无比的熟悉。
更古老的精灵文字?
但万变不离其宗,拥有古精灵文基础的兰德还是能够很轻易地逆推分辨其中的部分文字。
剩下的文字连蒙带猜,也能翻译出大致的意思。
并且兰德也联想到了“碎片世界”的存在。
不过他翻译出来的文字释义,或许并不能给予赫德伯格学院以太大的帮助。
因为这是一段对于精灵族信奉的神话生物羽神龙的祷告词。
“嗒。”
许久,兰德轻轻地搁置下羽毛笔,扭了扭微微发酸的手腕。
随即,他才注意到华尔秋蕾那道蕴藏了复杂情绪、既渴望亲近又仿佛迟疑的目光。
“?”
直到笔试结束,考卷与附加题都分别被妮娜女士召唤收走。
学生们得以自由行动。
华尔秋蕾才终于按捺不住她内心的那股冲动。
来到兰德的座位旁,双手向前朝着他的桌面上用力一拍。
“砰!”
因为力学中所谓惯性的存在。
使得她在前倾上半身的同时,引发那沉甸甸的邪恶、在兰德面前,狠狠地晃荡、晃荡。
几乎要触及到兰德的鼻尖了。
而华尔秋蕾对此毫无自觉。
就在兰德微微屏住呼吸、将身体也默默向后移动方寸的时刻。
华尔秋蕾忽然对他说出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语。
“要不这样吧!”
“以后我喊你叫哥,你管我叫姐,咱们各论各的!”
“?”
还没等兰德反应过来。
从他的身后,又传来一道散发着阴暗气息、幽幽的稚嫩嗓音。
——“主人,这头乳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