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怦怦!”
女皇剧烈的心跳声,穿透足以聚人心的庞大柔软介质。
响彻在静谧安宁的流萤草原。
散发着淡淡金黄色光芒的萤火依旧悠然飞舞。
能够抵御暗影与邪恶之力的序列五非凡物光精灵之镯并未产生任何的反应。
这证明对方并非活尸、幽鬼、墓地影子等非凡邪恶生物。
再则,这里可是精灵族的圣地!
希芙尔嘉倒要瞧瞧,对方是何方神圣。
因此在短暂的惊慌之后,精灵女皇迅速地恢复了她的镇定与威严,心跳也渐渐正常。
精灵族独特的宁心魔法,谁用谁知道。
就算这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出现在精灵女皇的面前。
她也保证自己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那只在月光的照耀下显露出苍白与淡青血管的手臂。
失去了希芙尔嘉的足腕作为凭依。
便胡乱地抓紧流萤草的草根、泥土。
凭着那股不知源自何处、强大的意志力。
努力地从地底爬出。
率先映入精灵女皇眼帘的。
是一抹纵然染上泥尘依旧不改其耀眼璀璨的苍银!
与一双清澈如融雪般、懵懂温柔的眼睛。
对方的眼神像是刚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带给富有母性的精灵女皇以莫大的心灵冲击。
尤其是当她看清这双眼睛归属的主人的容颜时。
“咔嚓!”
顷刻间,宁心的法环破碎。
精灵女皇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就说眨没眨吧!
如樱的绯意染上她美丽无瑕的脸颊。
“怦怦!怦怦!”
即使希芙尔嘉慌张捂住自己的胸口,依旧难掩这犹如擂鼓般的心跳。
“噢,我的天,母神在上!”
“难道这就是您赐予我的奇迹吗?”
“不枉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行善积德……”
希芙尔嘉忍不住咽下了一口津液。
没错,这都是她应得的!
女人迅速地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其速度堪比天上的流星。
而造成这一转变的存在。
正在费力地将自己的小腿从泥土之中拔出。
那是一名看起来十四、五岁,正是银发人族少年。
这也太……
她望向少年。
少年望向她。
“……”
“……”
场面陷入微妙又暧昧的沉默之中。
半晌,银发的少年歪了歪头,给予女皇莫大纯美暴击的同时。
轻轻地喊出那个,足以令一切女性恍惚的称谓。
“mama?”
这世间有无数的种族、文明、国家。
有无数种被创造出来的语言。
而其中的大部分,都默契地用同一个音节来称呼那个赋予他们生命的女性。
那就是“mama”。
或许就像雏鸟从蛋里孵化出来,会将自己看到的第一个生命当做妈妈一样。
此时的少年也处在相同的阶段。
他以纯澈洁白的姿态降临这个世界。
寻不回过去,未来还未来。
便唯有凭本能地依赖着眼前高贵出尘的成熟女人。
希芙尔嘉在听见那个称谓的一瞬间。
只觉得脑海之中有一根理智的弦,陡然断开。
她当然不可能接受“喜当妈”的事实……尤其对方还是一名神秘的不知底细的人族少年。
但如果让她放弃眼前无助迷茫的孩子。
她同样无法做到!
就在希芙尔嘉犹豫的时刻。
纯白的少年已经聪慧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苍银色的眼瞳黯然了几分,尚未学会掩饰的神色低落伤感。
随即,他转身离去。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迈向那片幽幽的黑暗。
黑暗的元素迫不及待地包裹向少年。
他似乎拥有着不可思议级别的魔法元素亲和力。
如果希芙尔嘉坐视不管,很难保证他不会被黑暗中的某些怪物盯上!
“等、等一下!”
精灵女皇开口,急切的心情透过语气传达而出。
即使少年还尚未系统性地学习过精灵族的语言以及当今世界的通用语。
可情绪是举世相通的。
少年的步伐微微一顿。
他半回过苍银色的眼眸,纯美的脸庞一半沐浴皎洁的圣洁月华,另一半被诡异的阴影覆盖。
仿佛预示着属于他的命运。
就将在这一刻诞生出不可逆转的改变。
希芙尔嘉无法骗过自己的内心。
纵使精灵族曾因为人族的缘故,毁去故土、失所流离。
可她也绝不会将仇恨,转移到与那些人类毫无关联、更无利益继承、纯白降生的少年身上。
人类也好、精灵也罢,最初都是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啊。
少年的瞳孔,忽然微微缩小。
光彩却明亮起来。
因为希芙尔嘉忽然的接近,以及向他张开的怀抱。
“……”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夜晚与这份体验了吧。
一半是出于对温暖的渴望。
一半是出于本能。
他,饿了。
响彻整片流萤草原。
“嘤!!!”
……
这便是慈世乐土的守护者,精灵族当代女皇希芙尔嘉,与她收养的孩子的初遇。
她为他取名为“兰德”,这个寄托了她诸多期望的名字。
亦是在这片日光之城的土地的历史中。
有着最浓墨重彩底色的名字。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探究少年的过往、曾经。
只是一无所获,还耽搁了她陪伴兰德的时间。
也罢,谁还能没有糊涂的时候呢。
这世间多少痛苦来源于清醒。
就比如现在。
希芙尔嘉捡回少年的两年之后。
兰德一脸无奈地望着赖在自己的床上不肯起来的希芙尔嘉……姐姐。
她要求兰德称呼她为姐姐。
“差不多该起来了哦。”
“不然精灵长老们又要说希芙尔嘉姐姐的闲话了。”
“还有啊,不是说好了。”
“不准再夜袭,要学会一个精灵睡觉的吗?”
回应兰德的,是希芙尔嘉那愈发熟稔的呼吸。
以及将他的脸颊都过分地包裹进柔软胸怀里的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