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体九变开言:“人为万物之灵,体为人之本,体之密藏如浩瀚星河,故创此法门,意欲以体为道,身化宙宇,力破天穹。”
玄体九变第一变,肉身变,锻肉体,坚如磐石,力达万钧。
莫宇麟细细钻研法门要诀,此时龟爷正趴在一块锦绒蒲团上,扫了眼正在给一口大缸加入鲜红液体的朱小海,眼睛一转开口道:“莫小子,你这是打算道体双修啊?啧啧,也是,也就你有这能力,说不定还真能修出个门道来。不过龟爷奉劝一句,道体双修同阶难觅对手不假,但难如登天也是真的,你可要好自为之。”
莫宇麟眸光笃定,心意已决,何须多言。
道袍少年来到大缸前,此时缸内满是鲜红液体,透着股腥臭味。
朱小海擦了擦汗珠,喘着气道:“老大,这是云清峰主让我给你带来的二阶灵兽血,此外还有磨石散,虬草根,我也一并放入进去了。”
莫宇麟看着鲜红灵兽血,目光深邃,说道:“多谢。”
朱小海摆了摆手,憨笑道:“不用不用,老大,我先去完成今天的任务了。”说着对着龟爷摆了摆手,“龟爷一会见。”
龟爷用前爪挥了挥,越发喜欢这个胖小子了。
莫宇麟褪去道袍,落入缸中,运转法门要诀,灵兽血中所蕴含的灵力及血气如决堤泄洪般粗暴地钻进莫宇麟血肉之中,那种感觉如万蚁啃食,即便莫宇麟意志非凡也不由得痛哼一声。
不知何时龟爷跳到了缸沿,看着莫宇麟痛苦神色,竟罕见没有嘲讽,而是眸光深邃,像是一汪深泉,埋葬着日月轮回。
龟爷突的叹了一口气,而后看了看天,无奈道:“罢了罢了,虽不知此子过往如何,但也算是于我有缘,就帮他一帮。”说罢便用牙齿轻咬前爪,许是怕疼,堪堪挤出一滴血到缸里便急忙放回嘴里嘬着,随后又不知往里面放了什么物什。
而后露出一抹心疼,“我的一滴血宝贵着呢,得吃两只烧鸡才能补回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着天空,“可能不只是帮了这小子吧。”
莫宇麟此时浑身滚烫如沸水,他能清晰感知肌肉撕裂再愈合的情形,幸好磨石粉与虬草根能中和灵兽血中暴乱的灵力,否则莫宇麟的肉身早已千疮百孔。
正当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突然一股暖流自肉身中涤荡开来,犹如春风化雨,莫宇麟甚至能闻到里面的草药香。这不正是当初练奇技时瞎子每日让自己浸泡的药浴吗?为何此时还有效用?凡间草药对修行也有裨益吗?还有,瞎子为何要把自己送到云落城?这一切问题化成疑问落至心头。
莫宇麟感受着肉体愈发坚实,仿佛蕴藏着洪荒之力。此时应该算是踏入肉身变了吧。
莫宇麟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突兀的,又一股比之前更为磅礴,犹如山洪暴发般的血脉之力狂涌而来,所谓的意志非凡在此时脆如薄纸,只一瞬间,莫宇麟便晕眩过去。
缸沿的龟爷撇了撇嘴,嘲讽道:“就这意志力,忒差劲了些,若不是龟爷我大发慈悲搓了点泥丸,你小子还能有活路?”
此时,朝阳峰。
云清道长正和云衍真人对席而坐,手持香茗,云清道长却是一脸急不可耐,“师兄,最近几日闭关感悟如何?”
云衍真人轻抿一口茶,语气倒是出于意料的平静:“倒是有些感悟,但于你而言并无太大用处。”
云清道长一瞬间气势萎靡,语气颇有些无奈:“如此,那便罢了。”
云衍真人语气一转,微笑道:“道古不言无常事,倾世霍乱是人心,师弟,且放心安。对了,听闻你那好徒儿要道体双修?”
云清道长见自家师兄不再透露,也只好作罢,品了一口香茗,点头道:“让他试上一试吧,到底还是个雏鸟,总要有碰头的时候。”
云衍真人笑道:“我还不了解你,以你徒弟修行之资,你巴不得他修出个门道来,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云清道长啧了一口,道了句好茶!
“那孩子的确是个好苗子。”一道声音响起,云衍真人和云清道长一惊,急忙转身,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手捋胡须地笑着,正是功法殿前那位老人家。
“拜见师叔!”云衍真人和云清道长急忙行礼。
老者左手向下摆了摆,“坐吧坐吧,老头子我闲着无聊,特地来寻个茶浅酌一杯。”
云衍真人急忙道:“师叔说笑了,想要喝茶云衍自当拜见您,哪能让您亲自来。”说罢便亲自为老者沏了一杯。
三人落座,老者却眯眼看向云清道长,说道:“那自然是有些事想要一吐为快。”
云清道长看了云衍真人一眼,见对方摇头,赶忙拱手道:“师叔请讲。”
老者兀自叹了口气,缓缓道:“你们可知小家伙选了哪本法门?”
云衍真人用眼神示意云清道长,谁知云清道长颇为尴尬道:“云清未曾问询。”
老者抬头看了看天,眸光似乎洞穿了时空,“玄体九变。”
云衍真人一惊,忙道:“难道是……”
“不错,正是你们怀真师叔,我那命途多舛的师弟创造的。”老者收回目光,眼眸中似乎燃烧着一团火焰。
“当年,怀真师弟天资纵横,只可惜在与荒族大战中受了重伤,丹田被毁,修为被废,回到宗门他却从未曾抱怨,只是一门心思想要重回巅峰,于是他耗费百余年时光创造了这本体修法门,又花费三百余年,终于在五百年人荒开战之期练至第八变,一人独行,杀向荒族,自此杳无音讯。”老者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原本这本法门不应出现于功法殿,只因其修行之法太过霸道,尤其是后五变,耗损的竟是人之命力,修至大成难活百年时光,因此我便把后五变毁掉,只余前四变,也算是给师弟留下一点痕迹。”
“如今,宗门内修行此法门的只有两位弟子。”说到这,老者将目光定格在云清道长身上,“一位,是你的大弟子,云战,另一位就是你新收的小家伙了。你那大徒弟资质无双,万年难遇,你这小徒弟修行速度前无古人,都是道体双修的绝佳人选。说起来,我都有些歆羡于你了。”
云清道长急忙说道:“师叔言重了!”
老者站起身来,感慨道:“说了这么多,茶倒是喝不下了,老了,以后宗门还要靠你们了,要记得,勤思多勉。”
“谨遵师叔教诲。”二人同时行礼异口同声道。
葬天峰,竹屋旁。
莫宇麟醒来之时已然躺在了竹屋里,想来应是朱小海把自己抬了出来。
莫宇麟不知自己是否成功入了玄体九变,急忙起身检查一番。只见皮肤较之前更为白皙,隐隐可见条条血丝埋于皮肤之下。
莫宇麟试着握紧双拳,只觉肉身中力量如江河般澎湃汹涌,挥出一拳竟有破空之声。
少年难得兴奋起来,来到屋外,寻一怪石,一拳挥去,只见怪石瞬间分崩离析,这……未免有点恐怖了些,要可知,这只是第一次修习,还远远不到圆满之境。
此时正晒着龟壳的龟爷开口了:“莫小子,你命还挺硬,更是因祸得福入了这体修大门,不过以后可是要加把劲喽,不然到了最后那将会是一无所得。”
莫宇麟自然知晓其中道理,眼中的坚定却未减丝毫。他坐在龟爷身旁,不知想些什么,只是说了句:“师尊告诉我,修道便是修缘,而缘靠的是,争。我也要争一次,不争,会有些不踏实。”
言罢,少年转身回了竹屋,开始了另一场修行。
流光易逝,华表千年。
这一日,云清道长找到莫宇麟。
“距离外门大比还有半月时光,如今你已踏入七层,是该见识下修道者的真实手段了,我已为你报了名字,好好准备,不求夺魁,尽力便好。”云清道长微笑看着莫宇麟,内心却溢满骄傲。
这三月时光,莫宇麟几无休息,彻底化为修炼狂魔,道修已入七层,肉身变也已臻至圆满,不过,他总觉得自身肉体比法门中所言的身如坚石,力达万钧要厉害许多,却不知为何。两门黄阶法术也俱已大成。
少年修炼之余唯一做的事就是向云清道长索取资源,道体双修着实太过耗费。
莫宇麟对于此次外门大比也是颇为期待,坚定道:“师尊放心。”
待云清道长离去,龟爷从泉水中游出,开始了每日的唠叨:“说起来莫小子,你这位师尊对你可真是用心良苦,也不知你这小子哪来这么好的福气。”
莫宇麟一时之间想到了瞎子,貌似瞎子对他也是极好的,还有王寡妇,铁匠,屠夫,朱小海,以及,龟爷。
“今日这小胖子,都什么时辰了还不给龟爷我送饭,不知道今日为早食日,吃饭得趁早吗?”龟爷像是饿了三天那般叫嚷着。
莫宇麟掰着手指数了数,这个月,龟爷已然喊了二十天的早食日,貌似,今天刚好第二十日。
此时还在努力攀爬的朱小海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他擦了擦汗,感冒了?不应该啊,他都是练气期大修士了?不行,得赶紧找龟爷算上一算,心里不踏实啊。
在他身后,朝阳如火,映照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