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哥意识到自己等人完全落入到云免的连环计后,心中愤怒不已,想立即冲过去干掉云免,以解心头之恨。
可宽哥刚一站起,腿脚不听使唤地瘫软下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脸上的凶戾表情一下子转为了惊恐后的不安,就像拔了羽毛的猎鹰,飞不到天空去,再好的鹰眼和利爪,也仅是装饰品而已。
宽哥感应不到双腿的存在,心知食蜜虫已经啃食掉了腿上的神经,但是人就是矛盾的生物,心中越是知道结果如何,越是不愿去相信结果。
宽哥魔怔似地双手掐住大腿,不甘心地呐喊着,
“动啊!快动起来!开什么玩笑!”
这时,云免不急不缓地走到宽哥众人眼前,
“断眉大哥,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应该很清楚,你的腿已经废了!”
云免顿了顿,扫视众人,说道,
“算算时间,现在,各位的腿部神经都已经被吃掉了,应该都没有了站立的余力。我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想过,你们看,周围这些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界的食蜜虫吃掉各位的腿部血肉后,它们会怎样?它们会不断往上爬,一点一点吃掉各位的肠、胃、肝、脾等等。我想到时候,食蜜虫分泌出来的麻痹神经的毒素,都不能抑制住各位的痛觉神经,那么,各位不但要承受住器官被一点点啃食的痛苦,而且还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漆黑的虫潮在自己的体内肆意游荡,最终,带着痛苦和绝望残死。”
“我想各位,都不想死的这么窝囊吧!因此,我呢?给各位一个选择,若是各位想死的体面一点,自己又下不去手,我可以帮各位一把!毕竟,各位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我多少都有些责任。”
“小兄弟,不!好弟弟!你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驱逐掉这些虫子的,对不对?这样,只要你能够保护下姐姐的双腿,饶姐姐一命。姐姐以后就是你的人!”
莉蓉跪坐于地,柳腰轻柔,脸上露出欲语还休的小女人姿态,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地注视着云免,纤细的食指滑动到领口,一点一点地解下衣扣,延伸出大片的雪白。
忘姐看着搔首弄姿的莉蓉,低声啐了一口,“不要脸。”
云免面无表情地站立,对于莉蓉所展现的一切,皆是视若无睹,
“这位大姐,别动歪心思了!我不喜欢坐公交车。”
“诶!小鬼。”
宽哥声音低沉地对着云免喊道。
“小鬼,你只要帮我祛除掉腿上的虫子。今后,我陈家宽就是你的人,你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样?”
“不怎样,现在这个时代的信誉就跟狗屁一样,除了能听个响,后面全部都是臭的。我可不想给自己留下祸患。”
“哈哈哈,是吗?哎!那好吧!小鬼,过来给我一个痛快吧!老子可不想被这些可恶的虫子折磨死。”
宽哥叹了口气,像是想通了一般,对着云免说道。
云免一愣,嘴角带笑,拿着匕首,依言朝着宽哥靠近。
待走到宽哥身前两米处时,云免却是停下来脚步,说道,
“断眉大哥,藏在手下的刀,可以拿出来了!”
“哈哈,小鬼,你说什么呢?”
“断眉大哥,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你这样一个心机深沉,且手段毒辣的人,又怎么可能这样心甘情愿地让人刺杀呢!”
“哦!小鬼?怎么说?”
“你是黑堡外,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拿出食物的目的,就是在隐藏,食物交易背后的秘密。”
“你的脑子可比那些饿到只能想着吃的家伙,强的太多了。”
云免说到此处,用匕首指向一旁的蛤蟆,说道,
“之前,你们被食蜜虫钻入身体的时候,一定都是极度恐慌的,脑子里除了尽快将这些虫子赶出去外,可能就没有多余的想法了。”
“再加上,这个时候,旁边那个脸上长了颗肉瘤的家伙,刚好找到了你们眼中,可以驱逐食蜜虫的“救命水”,我想大多数人,在面临身体遭遇危险时,都会迫不及待地去抓住救命稻草,以摆脱困境,但是你没有,你先摆出伪善的面孔,劝说那个笨蛋先去尝试“救命水”,结果就是这家伙提早失去了双腿。”
“如此推断,你这么一个心机,智谋都超乎常人的人物,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轻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你之前如此爽快地叫我过去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
“我在想,你到底想从我身上获取到什么?”
“要么,你将我引诱过去的目的是,趁我不备之时,一刀杀了我,排解自己被算计的不快,拉个垫背的,也算死的值当。”
“要么,你将我骗过去的目的是,为了擒下我,然后以我为人质要挟我的同伴,给出驱逐食蜜虫的方法,同时,你还能以此,问出我们与黑堡交易的秘密。”
“我猜!你这样心思缜密的家伙,脑中盘算的,应该是后一种计划吧?”
宽哥微笑着,缓缓举起右手,突施冷箭,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着云免面门飞去。
云免早有准备,一个扭头,轻易就躲开了对方的偷袭。
“哎!可惜!小鬼,你猜的不错!我是确实想抓住你,然后以此为要挟,解决掉现在的困境。哎!可惜!可惜!你这小鬼人不大,城府却很深。”
“乱世生存,没有点心机,怎么能活到现在呢?”
云免感叹一声,望着除陈家宽以外,匍匐在地的其他人,
“你们呢?是准备活活等死,还是让我送你们一程?”
众人听到云免的再一次发问,有的人用恶毒的眼神看着云免,像是要把云免吃掉一样;而有的人则是软语哀求,希望能得到云免的救治,就是没有人选择求死这个选项。
云免心知这些人的打算后,感叹一声,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云免说完,带着忘姐离开了仓库,也没有去管这些人的死活,任由地上的食蜜虫,铺天盖地爬满他们全身。
黑祸时代下,人命就是路边的野花野草,高兴就绕路走,不高兴就踩了、拔了,根本没人去在意他们的死活。
云免和忘姐来到仓库外后,云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某种支撑一般,一屁股瘫软在地,额头上汗珠直冒。
“小兔,还是太耽搁时间了!要是再晚一点,你的双腿、、、、、、”
忘姐快速卷起云免的两条裤脚,裤腿之下的两条腿小腿上,也攀附着很多黑漆漆的小虫子,皮肤之下也有很多凸起的鼓包在游动,直让人心底发毛。
看到这些景象,忘姐不敢怠慢,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中,翻找出手电筒,将光亮调到最大,照向云免的双腿。
云免腿上的食蜜虫,遇到强光的照射后,像是退潮一般,迅速离开了云免的身体,就算躲藏在皮肤之下的食蜜虫也不例外,就连跟在云免二人身边的,密密麻麻的食蜜虫也因为强光的照射,躲到了光源之外。
其实,食蜜虫的克星是光。
因为食蜜虫常年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眼睛已经退化,遇到光亮就会本能躲避,若是在光亮下暴露太久,还会出现应激反应,甚至死亡。
“小兔,之前用水清洗蜂蜜味道的行为,还是太冒险了些!一不小心,你也会陷入危险的。”
云免拍了拍自己的双腿,站起来跳了跳,
“忘姐,你看我的双腿完全没问题,都是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再说了,跟过来的人这么多,我们两人根本不是对手,拖下去,就只是慢性自杀。”
“虽然用水清洗蜂蜜的行为,不能阻止食蜜虫的攻击,但是也尽可能掩盖了蜂蜜的味道,延缓食蜜虫攻击的时间。只要我比那几人支撑的久一点,就是我们的胜利。”
“还是太冒险了!下次,绝不能这样做了!”
云免微笑地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
“知道了!忘姐,下次不会冒险了!”
云免嘴上说着,心里却知道想要在乱世生存,不对自己狠一点,是绝对不可能活的长久的。
云免和忘姐拉扯一番后,打着手电远离了这座工厂,沿着原路回到了残破的城区。
云免和忘姐走在各种破旧残楼,倒坍包围形成的封闭巷道中,才会因有掩体,遮盖身形,而心下放松,找到久违的安全感。
云免二人在城区小巷中,边走边停,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往着城区的深处走去。
云免二人在黑夜中的城市中,毫不停歇地走了一个小时,才放慢脚步,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歇息。
云免看见前方有一处,二层平房建筑,建筑头顶有三个歪歪扭扭,用钢铁支架撑起的大字—客运站。
云免和忘姐环伺客运站外,没有丝毫的人迹,只有一些剩下金属壳子的大巴,在月光下落寞废弃。
云免和忘姐穿过这些大巴,走过有几块遮阳板勉强维持起来的乘客购票通道,逐渐向着客运站靠近。
云免和忘姐毫无波澜地步入客运站,望着客运站内歪七扭八摆放的排椅,想着坐在上面休息,应该会很舒服,心下没来由的,有些轻松的感觉。
忽然,云免只觉后背一痛,全身像是过电一般,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免只看见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喂!你们两个谁是云免?”
高大人影中的一人,居高临下地喝问。
“两位大哥,我就是云免,不知道二位有何指教?”
云免勉强爬起身子,后背靠在一旁的排椅上,扯下身上的斗篷,说道。
云免脑海中根本没有这两人的印象,但这两个陌生男人,却就是埋伏在了自己的必经路上,而且还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名字,这二人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身上一定掌握了某种证据,才能如此断定我们二人中,有一人叫做“云免”。
同时,在对方有明确把握的情况下,否认自己二人中没有人叫做“云免”的结果,就是被这二人,扒下身上的斗篷,确认面貌。
要是被这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知道忘姐是女人的身份,也将会徒生事端。
经过这番思考,云免才在没有反抗之力的情况下,不得不及时表明自己的身份,来吸引对方的注意。
降低忘姐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