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呼吸,无法移动,唯有死亡,方可使他们解脱。
好在灰发青年一瞥之后,便收回了视线,使得几人从恐怖中脱离出来。
大口的喘着气,高欢几人心中都泛出一个疑问,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只是虽有疑问,却不敢向黄老发问。至少现在不敢。
火焰中,青年对护国大公说道:“现在大公该是满意了?”
大公点了点头:“知道了你的容貌,如果你没有治好我的女儿,我便可以把你追杀到天涯海角。”
“大公说笑了,我人就在这里。您随时可以处死我。”,灰发青年垂首道。
“时局动荡,这里也不再安全,我去往帝都主持大局。这次叛乱非同以往,我决定让我的女儿去我的另一处据点暂避,当然你也要跟着去。”,大公道。
“这是我的荣幸。”,灰发青年屈身行礼道。
时间终于来到命定之时,在处死了那几名医者和其他知情者后,灰发青年和青霖郡主在一队特遣队的护送下出了城池,来到了一座古镇附近。
马车碾过青石板铺成的道路,追杀而来的骑兵络绎不绝,青霖郡主的护卫被杀的七七八八,如果不是为了活捉她,她估计也会和她的随身侍女一般死于火枪之下。
毕竟护国大公的独女作为人质的分量足以抵上万人军队。
消息是何人泄露的,无人得知,马车里的青霖郡主却从中看出了其他信息:“看来帝国的基业已经岌岌可危了。”
“这话从何说去?”,坐在她对面的灰发青年问道。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的父亲不会放任我被追击,而不派出援兵。当然,也可能是派出了援兵,但每一只都被半道阻击了。”,青霖郡主道。
“而这便是我父亲付出的代价吧——帝国的覆灭。”,青霖郡主看着对方淡淡道,并不悲伤,也不愤怒。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你果然很聪明。”,灰发青年脸上再没有以往的谦卑,饶有兴趣的盯着对面那处变不惊的脸。
“我只是因为看过太多古籍而已,毕竟这么多年来我只能坐着或是躺着。不过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散播瘟疫的隐者,引导罪孽的恶魔,摆弄头骨的死神,还是契约之人的吾主?”
灰发青年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道:“这些只是世人给我取得虚名罢了,而我也只是一个在人间找点乐趣的无聊存在而已,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治疗我的手段和之前的医者并无两样,效果却天差地别,能做到这点不是异类便是神祗,而从古至今,灰发之人便只有三大神祗之一的你。而我确信,整个人间没有任何存在敢冒充你。”,青霖郡主道。
“那可不一定,只是除我之外的绝不会愿意冒充我罢了。”,灰发青年笑道。
马车被火枪打的破破烂烂,连拉车的马匹也被打死了几匹,现在已经换无可换,砰的一枪,终于,最后一名拉车的马夫也被打落马下。
一切已成绝境,青霖郡主隔着车帘已经听的到袭击者的喘息声,闻得到那一辈子躬身田地才能染下的土腥味。
“阁下,你和我父亲的交易还没有完成。”,青霖郡主抓住她最后一丝希望。
“哈哈,你大可放心,我会完成我的承诺的。”,说罢,青年没有运用任何神鬼之力,而是翻身而出,闪电般踹翻了车外的几人,然后猛地一拉缰绳,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身后的枪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枪能命中青年和车中的青霖郡主,追兵们一路追逐,可他们总是慢那马车几十米的距离。
看得到的距离,却永远追不上。
最终,在缠藤古森林的边界,追兵们停下了脚步。
时间流转,暮色来临,马车终于来到了高欢无比熟悉的地方,那处于缠藤古森林中心的无名古堡。
一到古堡,灰发青年只是轻轻抬手,那挂在墙壁间的蜡烛便被点燃亮起了烛火。
青霖郡主缓步跟在其后:“我有些想不明白,你做一切的目的是什么?帝国哪里冒犯了您,所以需要迎接破灭的结局?”
“我说过了,是为了乐趣,而你们王国的灭亡只是其中的添头,我此行最大的乐趣,是你,治好你。”,灰发青年心情大好,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土,一边说道。
“如果我现在拒绝你接下来的治疗呢。”,青霖郡主道。
“那么你会变成这样。”,灰发青年看都未看身后一眼,其后的青霖郡主却如同被剪了线的傀儡一般,瞬间瘫倒在地。
“的确,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和我做交易往往是一件愚蠢的事,但是当代价已经有人帮你支付,而你好像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时,拒绝是否也是一种愚蠢?”
漫长的沉默之后,瘫倒在地的青霖郡主语气中第一次有了一份恨意:“继续你的治疗吧。”
灰发青年闻言转身:“这就对了,你看这座古堡就是我为你准备的住处,而二层数以万计的藏书则是够你永远消遣。”
“你到底对我做什么?”,青霖郡主闻言,看着自己被青年从地上拎起,心中感到很是不妙。
“我会让你摆脱你身上的疾病,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解脱。你早该想到了不是吗?能真正摆脱疾病的,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死亡。”,青年说罢猛地扭断了青霖郡主雪白的脖颈。
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一种另外的东西却也在青霖郡主身体里浮现,那是黑色的魔气,不断的腐蚀着,吞噬着她的肉体。
凄厉的嘶吼响彻整个房间,最终留在房间里的只有青霖郡主半透明的污浊的灵魂。
“你把我变成了亡灵?”,青霖郡主捂着自己的脑袋,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个有神智的亡灵,哈哈哈,只是这神智能保留多久呢。好好享受你没有疾病的生活吧。”,青年托起青霖郡主的面颊,吻上了她的唇。
“你这是什么意思?”,青霖郡主推开青年,质问道。
灰发青年却只是露出满足的笑,从青霖郡主的身形中穿透走过,推开房门,离开了这座孤立于无际森林中的古堡。
青霖郡主正要跨步追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隔,无论如何尝试她都走不出去,甚至连嘶吼之声都传不出。
她绝望的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其中,成了一个历史长河中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