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君带着沈鑫的嘱托,如同拿到军令虎符的将军春风得意、器宇轩昂地下山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鑫继续自己的禅修和日常运动。比较特别的是,黄君送了一把小灵通过来,两人保持着随时的联系。
刚开始动静不大,越往后,沈鑫保持平静的心逐渐地被接踵而至的消息扰乱了。
秦韩霄的姑姑上门找过林星河父母,“友好”交流后无果;
林星河家的服装厂被生产安全人员进行全面检查,发现有个别机器存在安全隐患,要求停工整顿;
林星河家的服装厂被质量监管人员抽查,发现有一批布料有问题,要求停止发货整顿;
林星河家的服装直营店接到消费者投诉,被工商管理人员上门要求停业整顿;
林星河家的新工厂用地在经过多轮谈判后上会却被驳回……
果然,在这一个周内,秦韩霄先礼后兵,在秦韩霄家里动用关系后,林星河家的企业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可是林星河自始至终没有找过黄君和沈鑫,或许林星河知道,这种问题他们两人也帮不上忙,只会平添给同学带来麻烦。当然,在黄君看来,这是正常的,林星河一直以来表现的就是很高冷。
至于更详细的消息,黄君没能打听出来,他给林星河发信息未回,打电话也是三言两语揭过,从不深谈。
沈鑫于是果断拿出小灵通,想也不想就输入一串记忆深刻的数字拨通。
第一次,未接;
第二次,未接;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哥们儿,我是沈鑫。”沈鑫一上来自报家门,免得被当做骚扰电话挂了。
“你家这几天的发生的事我听说了,不出所料,秦韩霄果然使出了肮脏的手段。不过我更担心的是,你是不是跟家里闹翻了,你还好吗?”
林星河没有说话,但是沈鑫明显感觉到电话另一端有轻微的哽咽声。
“没事,你听就行。我猜刚开始林叔以为是市里面例行检查,后来发现不对劲,专门针对你家的,是不是你后妈告诉林叔,这些线索最终指向了秦家,而秦家则是因为你的事得罪了他们,所以矛盾点就出来了。”
“……嗯……”
沈鑫很高兴林星河终于有了回应,于是继续说道:“林叔知道后,你后妈,不,也应该不是她,有人建议林叔把你送出去跟秦家交朋友,我猜他们用的理由肯定是,你迟早要嫁人,秦家家大业大,对林家只有利没有弊,而且林家有了接班人,更要把人脉关系网扎实住。”
“沈鑫,你……你都猜对了。提出建议的是我二姑婆。”
果然,后妈是个狠人,点拨关键显示自身价值,得罪人的时候借力打力,暗中布局。这位二姑婆怕不是也被利用了,还会洋洋自得。
“陈姨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如果没有她,我都想不出林叔会不会真把你推出去联姻。”
陈姨就是林星河的亲妈,离婚后去了刺桐城自谋生路。
“嗯,我跟妈妈说了,她连夜回来去找了爸……爸理论。可是公司越来越麻烦,爸爸找人也解决不了,后天周一厂里可能还有新的检查。二姑婆跟周姨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让,让我明天去找秦韩霄求情,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鑫不知道重生前这件事的具体细节,但是自始至终都是依靠陈姨,也就陈姨会站在自己女儿立场去争取。但是可想而知,陈姨能量低微,林星河还是摆脱不了这场泥淖。
“哥们儿,别担心,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找林叔,说到底一开始也有我的原因才导致秦韩霄狗急跳墙,我不能置身事外。”
实际上,在打这通电话的时候,沈鑫就已经走在下山的路上。
林星河再次感到一周前那种安全感,如同在海里独自划船挣扎了一个周突然看到了灯塔。只是这两次沈鑫突然一改往常,一直以“哥们儿”自居,虽然不是很习惯,却觉得两人青梅竹马的,比普通同学、朋友关系跟贴近点也很正常。
夏至后第一天的太阳很耀眼,就算到了晚饭时间,也依旧高高悬挂在天边,热气腾腾地为人们提供着天然的桑拿。
沈鑫来到江边别墅区,按着对这个阶段林星河家位置的印象,找到了林星河家。
这套别墅只是普通的联排,面积不算大,对于几年后林星河家的独栋大庄园,真的只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相比于两年前已经是有跨阶层变化了,当时林星河家还只是跟沈鑫家差不多的商品房而已。
沈鑫敲开门,在保姆带领下到了客厅。
林星河以及林叔还没下楼,沈鑫就看到林星河后妈的身影。这位周姨他见过,只不过印象淡了,现在再看,二十多岁模样,五官柔软细腻,但嘴唇有些薄,果然很有绿茶的风范。
沈鑫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还是依照世交关系叫了声“周姨”。
“小沈是吧,你这一声周姨我可担待不起。听说你可是敢跟秦家大少动手威胁的人,我们这里庙太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周姨看着这位空手上门的黄毛小子,满脸鄙夷,一点也没有念及世交的态度。
她过门的时候,沈家已经败了,跟林家合作断了,往来也微乎其微,在她眼里,沈鑫就是个贫穷阶层,更不用说在得罪秦家中他还是导火索之一,说话之时直接阴阳怪气起来。
“哦,这位女士,身为星河的后妈,看来你是觉得维护星河恋爱自由,保护星河不被欺负,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为是有问题的,反而认为这种行为惹来麻烦,都是星河的错喽?!果然是后妈,不是自己亲闺女,都可以拿来用利益量化。
“我是林叔看着长大的,以前这个厂子也有我爸的心血,在外面我肯定要帮着林叔保护他闺女,这总没错吧,总不能有人以交友游玩的名义对你们闺女动手动脚,还无动于衷任人调戏。看来以后小弟弟长大了,有人欺负他,我们也得先考虑下会不会惹来其他麻烦再决定要不要出手帮忙。”
“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这可是为星河好,跟秦大少交个朋友怎么了,这年头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了,如果两人能成,秦家这条件整个胡省都知道,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哪里亏待星河了?”
“我看是这位女士你自己动心吧,当然,这样说对林叔不尊重,应该是说看上了秦家的人脉和资源。既然这样,可以找别人去跟秦家交朋友呀,比如你可以把秦家的二姑喝到位,做个姐妹不也可以?何苦为难林家的女儿,不情不愿跟人相处还得被揩油,敢情揩的不是你的油。咱们这南州谁不知道秦家大少出了名花天酒地,哪有人把自己单纯的黄花大闺女往坑里推,说得难听点,人家玩完了另觅新欢,怎么办?”
沈鑫一上来就站在道德制高点给周姨上纲上线盖帽子,丝毫不留余地,火药味熏得周姨说什么都可能出错,毕竟她是后妈。
这时“噔噔噔”的楼梯声响起,一道磁性的中年嗓音响起:“小鑫来了啊,怎么不提前给你林叔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