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待会那两个小家伙看到这个得有多开心!”
老许看了看后面的成套游戏设备,乐呵呵的说道。
“少来!他们才多大,还会玩这个?”
副驾驶位上的美妇人白了她一眼,不满的抱怨道:
“我看是你自己想买吧!成天一放假就知道打游戏,真不明白现在小年轻的东西你这么大了有什么好玩的!”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游戏真的是有点东西的,我跟你说我上次玩蓝警的时候,阿韶那小子被吸引的挪不开眼呢!”
“你这有什么可骄傲的,还真不怕教坏孩子。”美妇幽怨的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丈夫的不着调很不满。
汽车行驶到十字路口,前面是人行道,正好绿色通行。
正当前面的车都离开老许打算前行时,一个小女孩忽然折回了人行道。
看她急匆匆的样子,看上去是为了捡些什么。
“嘶”
伴随着急刹的声音,老许堪堪停住了即将行驶的车。
但就在这时,右方的道路忽然闯出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不偏不倚的撞在了那台载着老许夫妻的小车上。
这个年少凌云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了那段相濡以沫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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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满头大汗少女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剧烈的气喘着,显然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
待气息稍微平复,她从脖子上取出一枚银制的小型十字架。
“神啊,我……”
少女闭上眼睛开始了祷告。
过了良久,她终于停止了祈祷,缓缓下床走到窗边。
今晚的月色格外皎洁,像一明镜般映出人们心底的罪恶。
楚鹿半倚在墙边,望着天上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许韶……我该怎么面对你才好呢……”
当年惨剧的一幕幕困扰了她八年。
从她懵懵懂懂的惊恐到现如今随着年龄渐增的愈加愧疚。
她也在暗地里无数次的观察着那两个被她破坏家庭的兄妹。
他们本就住一个小区,自从意外发生后,楚鹿就时不时地关注那对兄妹。
但她始终不敢上前致歉。
刚开始是恐惧,而到那件事发生以后……则是更大的恐惧。
那天她和以往一样悄悄地静静地观察着少年,对方正坐在秋千上写着东西。
他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坚强,和他那个似乎真的无所谓的妹妹不同。
她有点畏惧那个少女,不仅仅因为自己的愧疚,更多是有一次在被对方发现自己在偷窥她哥哥时表现出来的疯狂。
那是一种纯粹的黑,是令人望而止步的。
但许韶不一样,如果说洁塔是只想守住某一样东西的偏执与疯狂般的漆黑;
那许韶则是历经黑暗且受其熏陶但仍旧向往光明的一抹精致的灰。
他总把所有事看的无所谓,但又比谁都在意。
她开始莫名的共情并且心疼他了。
但出于勇气不足的原因,她自始至终也只敢默默的看着。
“呦!这不是楚大小姐吗?怎么偷偷躲在这偷窥男人呢?”
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发现了在暗处偷窥的楚鹿,他旁边还跟了一群人。
楚鹿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原本是从她们初中毕业的,比她大一届,平日最爱干一些败坏风气的事。
自从一次在走廊上偶遇,对方见到她清纯可人的样貌惊为天人,死活要拉着她一起辍学当神仙眷侣。
她当然不愿意!
幸好她当时有几个好闺蜜,其中一个大喊大叫引来了年级主任,对方遭到一顿训斥后才没敢乱来。
但她的几个好闺蜜可不放心,说什么:
“按照言情小说剧情,我家鹿鹿这么漂亮一定容易遭人报复,对方一定会在她上下学途中报复。”
然后义正言辞说了一番大道理后,相约轮流的护送她回家。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靠不靠谱,但她们却一直坚持了那个混混在读的最后半个学期。
并且还时不时聚在一起讨论“从天而降”、“男主”之类的东西。
作为朋友,这份心意她还是很感激的,后来她也的确没遇到什么危险,后来那个混混也毕业了,据说好像不读书了,她也懒得关注。
但没想到今天又遇见他了,而且貌似来者不善。
看见楚鹿面露厌恶,对方立刻燃起了怒火。
“这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虎哥~这个女人是谁啊?长得这么做作。”
他旁边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太妹看着楚鹿那不施粉黛但也清丽无比的俏脸嫉恨地说道。
“她呀,她是你的大姐,我的大老婆,你得叫她姐姐。”
“哈哈哈”他周围的小弟们哈哈大笑,疯狂的叫着她大嫂起哄。
“虎哥~我不要!”小太妹急得哇哇大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位……虎同学,现在我要走了,请你让开!”
她试图装作冷静的样子,同时悄悄退后了两步。
附近比较偏僻,人不算太多,而且许韶就在不远处,她不想把他牵连进来。
但对方显然不这么想。
那名叫“虎哥”的小混混听见自己心心念念两年的女神居然自己记不住名字,而且眼神还不断的往那边一个小白脸那瞟!
玛德,被绿了!
他当时就忍不住了,朝着许韶那边大声吼道:
“喂!你小子!给我过来!”
“糟了,还是把他扯进来了。”楚鹿担忧的想,同时不断用眼神示意对方快跑。
此时许韶正把东西收进口袋,略带迷茫的看着这里。
随后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疑惑地问道:“我?”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楚鹿忽然大声惊呼道。
但还没等她说完,一旁一直关注她的小太妹就一把把她嘴死死给捂住了,楚鹿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许韶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慢的走近,又重复了一句:
“请、请问是在问我吗?”
“好帅!”
一旁的小太妹在许韶走近后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玛德,一天之内被连绿两次!
‘虎哥’急的眼睛都红了,掏出一把水果刀吼道:“没错!就是你!快给我滚过来!”
(敌方一人,其余墙头草,已报警,先制服他。)
许韶‘畏畏缩缩’的走了过去:
“请、请问这位大哥找我什么事?”
(可以拖时间,但没必要,对方看上去没成年,这次放跑后面很麻烦。)
“哈哈哈哈!”‘虎哥’看着他一脸懦弱的样子,对着楚鹿嘲笑道:
“你看你什么眼光,居然找上了一个小白脸。”
但楚鹿根本没理他,还不断的用眼神示意,让许韶快跑。
眼见自讨没趣,他也不恼,残忍地笑了一声,接着他一脸戏谑的对着许韶说道:
“小子,我看你很不爽,你看是不是该给我点精神损失费。”
(那个女人能帮忙但要是想一劳永逸的话要看程度,得利用一下她的愧疚心理。)
“大,大哥,应该的,给……”
在混混们吹口哨和嘲笑中,许韶把手伸进了口袋。
随后一把把口袋里藏好的沙子撒了出去。
!!!
(就是这个时候!)
许韶瞧准时机冲了过去,挥舞的水果刀划到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看上去极为狰狞的疤痕,
楚鹿被这一幕吓懵了,这不禁让她想起当年的那副惨剧。
这次又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
“吃我一拳!”
许韶毫不在意大声怒吼道,接着一脚踢向对方人中。
原本在听到对方吼声后双手下意识护住头部的‘虎哥’眼睛都痛的快掉出来了。
双手捂住裤裆,趴在地上不停地蜷缩着。
看到这一幕的小弟们方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犹豫的看着对方,谁都不敢上。
许韶在对方倒下后第一时间夺了对方的刀。
接着他掏出显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你们骚扰那个女生的时候我已经报了警,现在你们离开我还记不住你们的脸。”
一听这话,众小弟如蒙大赦般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其实他们也不算什么小弟,出来混的又那么小,知道什么叫街头斗殴?
大多数是故意接近‘虎哥’的,对方算是他们中最大的,而且人又虚荣,叫一声大哥就死撑面子什么事都带头上。
平时也就欺负小孩他们一口一个‘大哥我来!’,遇到同龄人或更大点的‘硬茬子’,他们都是高呼‘大哥神勇’。
偏偏对方还真就吃这一套,一声大哥,啥事我来,过得跟小弟一样。
其实他们刚刚在许韶怒吼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对方一脸血还不怕的样子让他们直打退堂鼓。
现在出事了,对方报警手里有刀。
不是哥们,一个月两包薯片都不够的钱玩什么命啊!
看着树倒猢狲散的混混们,许韶摸了摸脸上的伤口。
“还行,不至于破相,顶多留道疤,这次那个女人一定发疯似的给我报仇了,这个‘虎哥’以后都不会骚扰我了。”
他先是扫了眼不远处的监控,然后看了一下愣在原地看着他的楚鹿,和瘫倒在地惊恐望着他的小太妹。
“啊啊啊!”地上的‘虎哥’还在不停地蜷缩着。
那一下精准打击显然是要了他老命了,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变成废羊羊。
“许韶!”
漂亮妹子一把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你偷窥我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就是你不对了!”)
许韶冷漠的不动,默默地享受着,脸红成了个番茄。
(但是被个漂亮女生抱着真的好舒服啊,而且心跳的好快,可恶!是色孽的信徒!帝皇救我~)
——‘虎哥’以及他那大脑过载的老婆——小太妹。
和明显显卡都被烧了的许韶以及死死抱住他的漂亮女孩子。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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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的时候,楚鹿明显跟许韶换了张显卡。
脸红的像个番茄,与旁边‘一脸淡定’的许韶成明显反比。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好了同学,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先别出发,反正现在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以后是什么情况,那得先看情况,这件事过后,那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
(“许韶!你要不要听一下你在说什么!啊!不行啊!心还是跳的很快!必须远离这个色孽信徒!”)
在对方一脸懵逼和欲言又止中,许韶一把把双手放在了对方的双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总之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待会还约了人,你先跟你爸妈回去吧,
我不太喜欢跟成年人打交道,他们要感谢我的话,改天吧。”
楚鹿呆呆的看着他,感受肩膀传来的热度,脸更加红了。
她本来想趁这个机会跟他致歉的,但是现在……
如果他知道了当年的事,那么他还会对我这么温柔吗?
最后楚鹿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唉~”
见对方走后,许韶的眼神又变得古井无波起来。
他坐在警局的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许韶原以为自己的心境已经算得上坚韧了,但其实不然。
一个漂亮女孩子的拥抱会让他手足无措,一个他以为可以冷静利用的女人的出现,让他无比烦躁。
“呵,来这么快?不用给你的孩子喂奶吗?”
看着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女人,许韶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韶,你没伤到哪里吧?啊!”
女人几乎没怎么管他的嘲讽,瞬间被他脸上狰狞的伤口吸引了,关心的摸了上来。
尽管已经经过了处理和消毒,但微微结痂的刀伤反而更加骇人。
“不用你管!”
许韶大声的呵斥着,拍开了他母亲试图摸上来的手。
这响亮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位老警员还走上前来,试图打个和场。
“小韶……”
漂亮但难掩疲惫的妇人伤感的望着他,这个她年少美好最后的象征,第一次为人母的慈爱。
“小韶,你告诉我,是谁干的!他人在哪!”
女人突然变得怒气冲冲起来,似乎是找到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在里面,是个混混,还没成年。”
许韶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叶舒眯了眯凤眼,安抚了许韶一声,在众人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中走出门拨打了什么电话。
过了一会,她重新走了进来,望着许韶笑道:
“还没吃饭吧?妈妈带你去吃顿好的!”
“好啊!不过我还想和我那素未谋面的弟弟、姐姐、和你老公一起吃,可以吗?妈妈?”
许韶冷笑一声,对着叶舒说道。
“小韶……”
看见对方一脸为难的表情,许韶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既然让对方帮忙处理后续问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再也不想和她多呆一秒。
叶舒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小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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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楚鹿的父母拜访了许韶,但脸色怪怪的,还非要给他一大笔钱。
许韶当然不要!
开玩笑呢,可恶的色孽信徒竟然还想用金钱来腐化他对帝国的忠诚!其心可诛!
咳咳,总之许韶是以英雄救美,举手之劳之流的云云了过去。
对方似乎还想拉扯,但在楚鹿‘随口’一句要不要以身相许的话后。
貌似还真在考虑的楚鹿父母便在洁塔那即将爆发的神情中带着楚鹿离开了。
临走时,楚鹿还妄图越过三八线来吃他豆腐!
洁塔警觉!
再后来许韶和洁塔上学住宿,楚鹿也考去了别的高中且要住宿。
这位一直从他十岁便默默陪伴到他十五岁的小半个青梅就淡出了他的视野。
虽然偶尔还有见面,但彼时的许韶已经遇到了真正的天敌——季瑶。
所以楚鹿虽心有不甘,但双方也没有进一步发展。
回到现在,站在窗边的楚鹿慢慢的回想起关于他的一切。
从惊恐,到愧疚,再到爱慕和爱而不得的痛苦。
现在的她已经彻底的陷了进去。
“许韶……我该怎么面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