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轻绕。
山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叶辰身披黑白长袍,手持三清道铃,手中的铃铛剧烈摇晃,嘴中的咒语不绝。
铃铃铃!!
“天、地、阴、阳,四方神灵,听我号令!”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呼唤,一股诡异的旋风自他身体周围凭空生成。
尘土夹杂着些许叶片。
令在场的众人不由用手遮蔽住双眼。
待到尘风褪去,叶辰站起身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炉鼎,放在棺材前的供桌正中央。
几支清香点燃,阵阵青烟升起。
紧接着,叶辰拿出法事所需的其他用具,他从一个泛着金光的木盒里取出一张纸符,上面写满道教的法咒。
双指紧紧夹住纸符,轻微颤抖,后缓缓向上抬起。
面向东南方向,那是传说中接渡亡灵的光明之地。
混杂着清香的青烟,在阳光照射下,纸符金光四射。
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不愧是青玄道长的闭门弟子,本领真大!”
“你个马屁精,之前是谁瞧不起人家小道长着?”
“你们快些住嘴,莫要打扰道长做法。”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央的叶辰,他双目紧闭,额头上几根青筋暴起,似乎是在积攒什么。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喊一声:
“九天之上,四海神明,愿你诸神护佑,保我亡者安息,灵魂归去。”
手指上瞬间生出一团火焰,向上不断舔舐着纸符。
飘散在空气中的金烟呈现出三朵法花。
似乎是有股无形之力将其缓缓推向云霄。
那是叶辰从老道士卧室中习得的法术,就放在床边不远处的书架上。
威力自然是弱不禁风,但哄人方面却是杠杠的。
从周围人慌乱叫喊:“是亡者显灵!是亡者显灵”中就可看出。
封建迷信真是害人不浅啊!
仪式完毕,众人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不停说什么感谢的话。
叶辰则恍若无视,从乾坤袋中拿出七支蜡烛,长短不一。
“这是我从全真教中拿来的天烛,由天师亲自劝光,能够引导亡者去往新生。”
主事汉子听到后推开人群挤了进来,来到叶辰身边,谨慎问道:
“道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多少钱我买!”
叶辰连忙挥手:“此物不问钱财,只求缘分。”
他环视周围,见主事人的家庭条件还算可以,算不上贫穷,也算不上富裕。
“按我们道教来说,缘分也分为三六九等,看您这个条件,就免去三和九。”
“就六两去吧。”
汉子陷入沉默,他完全可以拿出这笔钱,只是有点心疼罢了。
他咬咬牙齿,心里默念就当是给老爹尽最后一次孝了,从屋里拿出一坛土罐,放在叶辰手中。
感受到手中那股沉甸甸,他不露喜色,轻咳一声走到桌前,以北斗七星之位立上蜡烛。
“好了,请家主点蜡!”
远处坐席的众人见汉子点燃完蜡烛,高喊开席。
数个灶台同时开火,铁锅不停地翻炒,亲戚宾客围坐一桌。
妇女们纷纷端上来食物,有烧肉,焖鸡,肘子,蒸鱼,青菜,两盆子米饭,还有一盆咯吱汤。
叶辰脱下法袍,换上便服,来到一桌,就席吃饭。
还没吃上几口饭菜,身旁就来了一人。
他的眼神不断闪烁,嘴唇微抿,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李三,害死我家里老爷子后你还敢来这,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远处的汉子看清那人面貌后,怒火中烧,胡乱从地上捡起一锄头,朝着李三奔来。
幸亏是周围人将他拦住,要不然叶辰怕不是要做第二套法事了。
“张兄息怒,那不是我家老爷本意!”
“还不是本意?就问问这镇上被你家老爷害死的人有多少?”
“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李三蜷缩在桌角,身子不停地颤抖。
“我...我这不也是找了道长嘛,可谁知青玄道长去到我家看了一眼后,便不再提及。”
“这不是义庄来了新道长,我就想前来问问道长能否帮助驱除我家老爷体内的魔物。”
李氏当属镇上最为权贵的家族,祖上出过一个当朝宰相,虽日后家业逐渐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凭借错杂的关系网,在京城开设一家镖局。
勉强能够维持家族的日常开销,谁知七日前家主护镖回来后大病一场,在床上足足躺了四天。
刚从床上走下,就无差别攻击所见之人。
更为可怕的是老爷的双眼通红,指甲长而尖利,就连正常的说话都不能做到,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俨然一副被妖魔附身的模样。
叶辰不动声色,继续吃着桌上的饭菜。
毕竟在那老道士的账本上清晰标记不要去李家。
现在想想,可能是这件事非常棘手。
连老道士都无从下手,更何况是自己呢?
李三见叶辰不动声色,而且周围之人缓缓上前,要将他驱散走的架势。
他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错过自家老爷必定是死局,于是朝着叶辰大喊:
“道长,若是助我家老爷恢复如初,我愿支付大笔酬金!”
听到酬金,叶辰顿时两眼放光,顾不上考虑,一个闪身来到李三身前。
众人见此也不再上前。
他们心里清楚,若是新来的道长能驱散李家老爷体内的魔物,他们就不必整日提心吊胆。
“多少酬金?”
李三见事情有转机,举出五个手指,小声说道:
“五...五两白....”
叶辰缓缓转身,见此,李三大惊失色,他可不能放掉这救命的稻草,于是心一横喊出:
“五锭金元宝!”
话音刚落,场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皆瞪眼翘舌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不到李三居然付下这么大的手笔。
“成交,不过我得准备些驱魔法器。”
“好好好,道长尽管准备,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三见周围人一副贪婪的神情,不必说肯定是看上他那五锭金元宝了。
各位虽都是镇子上的街坊四邻,但人心的可是不能揣摩的。
就看远处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伙子,李三刚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他可得赶快回到家里,守住那笔钱财。
袭宴结束,叶辰在与汉子等一众亲属告别后回到了义庄。
准备着下午需要的法器符咒。
一旁的妖狐似乎是看到某些未可察觉之物,朝着叶辰发出低声嘶吼。
这一行恐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