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辐射,没有人类能达到的高度。
有人曾做过一个实验,他们设想如果超过人类所接受的极限,那么辐射是不是仍会只是使心脏停止跳动?
按照当时状况,他们模拟出了一个人类的极限:六级辐射区。
他们一连将几十只白鼠和十几只兔子放进了舱内,起初这些基因变异,同样拥有抗辐射能力的小家伙们并无大碍。
可随着辐射能愈强,他们的身体开始抽动。直到辐射能达到六级,在科学家未反应过来时,舱内发出了一个接一个的肉体爆炸声。
实验结束,所有动物都化成了一滩血水。人类只能感叹,感叹生命的渺小。
单烠很清楚十级辐射何等恐怖,可他就是没有原因的相信了这个年轻人,也许是纪霖曾带给他了许多惊喜。这个小子好像本该如此耀眼,况且他已经有过一次没有信任他。
可事实证明他是对的,纪霖的确安然无恙。这可使目睹的几人震惊到呼吸不畅,连跟在长袍人身后的一男一女脸上冷漠的表情都没有绷住,瞳孔放大,当场愣住。
“哈哈哈,这可比第一基地的精英狗厉害多了。你们说呢?”
长袍人注视着纪霖,毫不掩饰地散发出一种侵略感。
“您说的对,星长。”
长袍人轻笑一声,走出测试场,留下一句:“我等你出来。”
当内测试场,只剩单烠和梁学世后,纪霖才缓慢的活动下手脚。
那个神秘人给他的感觉并不好,而且他实在不想同“陨星巢”再扯上关系了。
十级辐射区带给他最强的感受就是力量,辐射不再只是一种摸不到的气体,而是好似化成了实形。他能感受到辐射环绕着他的身体,巨大的压强挤压着他的全身。那种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撕裂融化的感觉,不禁让人的心中也涌上了惧怕,他也是头一次测试十级,这种超越人类承受的可怖范围。
梁学世惊魂未定地上前关闭了调控器,舱内辐射值下降消失,随后净化机能发动,杀灭了残留的辐射后,纪霖才得已出舱。
刚走出,他只觉眼前猛的一黑,眨了眨眼,心中不解,这难道是后遗症......
不过纪霖没太大在意,走到梁学世身边道了谢,这才目视着单烠。
“队长,我是不是要被挖走了?”
单烠一听这小子没头没尾的话,噗嗤一下笑了,“现在知道自己抢手了,让你小子装起来了。”单烠伸手点了点纪霖的额头打趣道,纪霖微微勾唇。
他有些无语,这么巧的赶上了星长巡查,计划要变动了。
“去吧小子,那个星长在外面等你呢。”
单烠一脸儿大不中留的表情,忍痛推搡。
纪霖翻了个白眼,走出测试场,思考着要怎么打发的这尊佛才行。
“来了,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长袍人很自然地问,倒是这说话语气令身后两人十分震惊,纷纷讶意地看了他一眼,又匆匆低下了头。
“我不明白,星长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吗?”纪霖无所谓地回问。
“对,一定要知道。”
这下几人全顿住了,纪霖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暗暗问候了长袍人一家。
那两个长炮人的手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星长是这样的?]
“宋怀易。”
长袍人听了纪霖的回答,静默许久才又道:“要跟我去陨星巢吗?”
纪霖抚额,果断拒绝,“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所以抱歉了,星长。”
长袍人似乎早料到了纪霖的答案,又是笑着表示不去就不勉强了,然后在纪霖狐疑的视线下带着两人离开。
夜深,纪霖回到基地给他新分配的公寓房内,看着设备齐全,干净整洁的新房子,他只觉身心放松。
第一件事就是先洗个爽快澡啊,纪霖美美冲着澡,感受着水滑过皮肤,整个人被包裹在氤氲的水汽里,心情愉悦不少。
纪霖眨眨干涩的眼,今天确实是累了。可下一秒他就觉不对劲,那种突然袭来的困倦使他立马警觉。关了水,他套上衣服观察起四处的动静,却觉得越来越疲惫,全身无力。
暗道不好,恍惚间他看到窗外的黑影,想都没想本能就甩出几颗冰刃。
可最终纪霖仍是没抵过汹涌的困意,滑倒在地,不省人事。意识消失的前夕,他才惊觉到来的是什么人,定是那个星长!他就知道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把人打发了,于是长袍人一家再次得到问候。
“星长,人带来了。”长袍人眯起,“受伤了?”
女人身子一顿,犹豫道:“是属下太过自满,被此人最后一刻扔来的冰刃所伤。”
“去治疗吧,血味太重了,长点记性。”
“是星长,悠蝶告退。”
女人的身形消失在主舱厅内,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少年,长袍人这才走上前,蹲在纪霖前面前。
他伸出手指,抚上纪霖的脸,那么留恋痴迷,小心翼翼的。
一艘银白飞行器划过第四基地的上空,进入梦乡的人们不会知道,他们基地翻身的秘密武器已然被人打劫了。
————
“哥哥......哥哥。”
“月然你......”
纪霖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不远处满面血渍的妹妹,心里就如有万丈翻涌的浪一般,无法平静。
自从他重生以来,明明已经很少梦见妹妹了,可惜纪霖依然忘不了当初纪月然惨死的样子。
那画面像一根钢针,每每想起就更深的钉进他的身体,痛苦不堪。
纪霖闭上眼,咽口口水。他明白这是梦魇,却仍然走不出去。四肢和灵魂似乎是被禁锢,他深觉自己快疯了。
“哥哥我过的一点也不好......”
纪月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有虫子在啃我的腐肉,苍蝇爬在我破醉的脑袋上,还有丧尸挖了我的心脏!他在我滚落的眼球前,一点一点地咀嚼着。哥哥我死了......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纪霖听着纪月然一遍又一遍复述自己惨死的过程,全身冰凉刺骨。
他又能说什么?如果能回到过去,哪怕当时自己死无全尸。只要能救回月然,让她一直快乐的活下去。他目光呆滞,薄凉的唇紧抿着,在为自己所认为的罪恶忏悔。
“月然,哥哥非常希望你能活着,快乐的活着。是我没保护好你,如果可以等哥哥为你报了仇,就去陪你......月然别哭了。”
纪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缓步上前抬手覆上纪月然的脸,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摩擦干涸的血渍,细致极了。
......
纪霖睁开眼正巧与一道打量的目光相撞,正是跟在长袍人身后的那个女人。
“他醒了。”女人拨了拨浓密的亚麻色卷发,语气漫不经心。
正在控制台前观察情况的男人闻言转过身:“星长在休息,宋先生暂且与我们待在一起吧。”
男人的话温柔又礼貌,纪霖也摸清了如今的状况,只能不情愿的点点头。
“我们快到了,相信宋先生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纪霖冷笑,他当然会喜欢陨星巢,喜欢到日日夜夜都想捏碎了它。
不过是一群满口大义,肮脏至极的人类躲藏的彘窝而已。
纪霖不再言语,只是静坐在沙发上,感受着体内略为微弱的异能。药效未过,他的异能依旧被压制着,这种为板上鱼肉的样子,实属令他糟心。
纪霖心中烦躁升起,转过头又与那女人对视,悠蝶一惊,眸中未来得及收回的轻蔑顿时被纪霖精确捕捉到。
悠蝶看着纪霖的脸冷下去,眼神好似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朝她刺来。没来由的,她只觉不久前被冰刃所伤的右臂又开始泛起疼痛。
不过心中的惧感只存在了几秒,悠蝶不敢相信自己竟能被一个异能等级比她低大半的少年给吓住,转而冷哼一声。
“能去陨星巢,是你的荣幸!不过是运气好,你现在哪怕跪下磕头向我们道谢的不足为怪!”
她的语气尖刻嚣张,站在纪霖面前俯视着他,高高在上。
“悠蝶。”
男人见她如此,忙提醒,不过随即一个人的出现便令男人没了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