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了。”
当姬天机跟在新拜的师父刘稳身后往外走时,拜师时一言不发的姬老爷子突然说了一句话。
明明背对着老爷子,但是姬天机感觉这句话就是对他说的。
他背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大步跟着师父向他家宅子走去。
路上,平时话多的能把别人淹没的毛躁老头,一言不发,沉默的让姬天机心里感觉毛毛的。
到了刘宅,刘稳拿出钥匙打开大门,指着后院道:“还认识这里吧,去摆着牌位那个屋子等我。”
“知道。”姬天机应了一声,便往记忆中那个刘稳以前从来不让自己靠近的屋子走去。
看着姬天机往祖师爷排位走去,刘稳叹了口气,“唉,又一个麻烦到手了。”
姬天机进入祖师堂,时值正午,外面阳光正盛,屋内却有些阴暗。
刚拜的师父不在身边,姬天机在祖师爷挂像前也不敢乱动,只能默默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墙上只挂着一副卷轴,上面画着一个威武的黑甲男人,一把大胡子,面色黧黑,一双眼睛却是奇异的血色,仿佛直直盯着下面的新弟子。
下面的供桌上摆着一大盆水果,一炉香,一杯酒。
看上面的香还未燃尽,姬天机心中判断这大概是师父出门前插的。
“嘎吱。”
木门被刘稳推开,老爷子提着一个大木盒子走了进来。看着姬天机道:“等香燃完了,把上面的的东西换成盒子第一层的东西。我再去拿一点东西。”说罢,没给姬天机说话的机会,转身走了出去。
等刘稳带着三根金色的细香回到祖师堂时,姬天机已经把贡品换好了,新的贡品中没有了水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生猪头。
“摆的不错,一会儿我说什么就跟着念。”说罢,姬天机就看到师父手上着红光大盛,而手指尖却漆黑如墨。大拇指和食指一捻,三根金闪闪的线香便点燃了。
明明是线香,却像蜡烛一样冒出了火苗。
刘稳对着挂像站好,让姬天机站到自己侧后方,便开始了仪式
“我,刘稳,乱陵传人,收姬家子天机为徒,以传承我乱陵一道,请祖师爷赐福于姬家子。”
说罢,示意一脸震惊的姬天机和他一起三鞠躬。
鞠躬完毕,刘稳便拉着姬天机出了祖师堂,站在祖师堂门口。
“接下来,我要测试你的资质,看看你到底适不适合我乱陵一脉。”
姬天机收起脸上对仪式简陋程度的震惊,正色道:“请师父考验。”
说是要考验资质,刘稳却站在姬天机面前背着手一动不动。
感到奇怪的姬天机还没等开口问话,就感觉师父的气息变了。
平日里的刘稳虽然身材魁梧,却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喜欢讲究礼仪,却能和小辈打成一片。
可是姬天机如今眼前的师父,一点点散发着黑红的气息,仿佛野兽,压得姬天机身上一点点颤抖,仿佛正要将他拆分入腹。
姬天机运转着念力,感觉压力被精纯的念力带走了一部分。
刘稳看姬天机居然毫无反应,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有修为在身,心中一动,缓缓加大了压力。
姬天机顶着压力注视着师父,慢慢的,他感觉师父的气息又变了。
如果刘稳刚才的气息仿佛是一只择人而噬的饿虎,现在仿佛就是迎面拍来的海啸。
一时间,姬天机感觉天都黑了,正午的太阳给不了他一点温暖和力量。
恍惚间,姬天机就要跪倒在这仿佛天威般的压力下,突然,却想起了出门前爷爷那一句“站直了。”
姬天机舌尖顶住上颚,凝聚念力于头顶,尽力抵抗,身体如同抖筛一般打颤,却依旧站的笔直。
刘稳看得微微点头,给姬天机的压力却依旧在一点点增加,直到感觉到了姬天机修为的极限,才维持不动。
姬天机感觉身上的压力不断变大,压得自己骨头不断呻吟,身上一阵阵刺痛传来,但爷爷临走时的一句话和不断抽动的灵觉却告诉他,这次测试,对他以后的修行路绝对有很大的影响。
曾经十年的军旅生涯带给姬天机的伤痛使他对疼苦的忍耐力远超常人,闭眼顶着全身抽筋般的疼痛,依旧站得笔直。
一刻钟过去了,刘稳留在供桌香案上的念力告诉他,时候到,便微笑着缓缓一点点聚拢散开的压力。
姬天机感觉压力变小了,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师父脸上不断变大的笑容和右手中不断凝聚的黑红气息。
“小子,干的不错,你这资质和我差不多了,右手伸过来,为师传给你我乱陵一脉最重要的传承。”
浑身脱力的姬天机忍着酸疼勉强把右手伸出去,刘稳直接将手中的黑红气息塑成中空的经脉模样,按进了姬天机的右手。
霎时间,姬天机感觉浑身冰凉,一动不能动,心中却仿佛有一个自己在疯狂大吼着。
刘稳拉着姬天机的手,将自己的念力传递到徒弟体内,带着徒弟的气息开始运行乱陵一脉的《乱陵决》。
运功到丹田,刘稳眉头一皱,控制姬天机自己的念力一遍遍冲刷新形成才两天的气丹。
刚到内视境界的姬天机第一次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气丹,却发现上面有丝丝红色和金色的细丝,师父控制着自己的念力一遍遍冲刷后,红色的细丝不断转移到念力中。
两个小时后,刘稳将姬天机气丹中的血色细丝全部挪移到了他右手的红色经脉中。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刘稳啧啧道:“没想到你小子手上还有血啊,看来不是混了十年啊。”
姬天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手上有血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只好对着师父傻笑。
刘稳看姬天机又开始傻笑,一扬手,“啪”的打在姬天机头上,“别对着我傻笑,你这孩子从小就爱干完坏事傻笑装好人,蔫坏蔫坏的。回家报信去,告诉你家老爷子,你小子命里那道劫要不了命了,度过去之后起码能跑能跳,传宗接代不是问题。”
“啊?”师父的话让姬天机一愣。刚要问什么命里的劫难,就被刘稳推着出了大门。
刘稳把姬天机推到大门外,道:“我休息一会儿,晚上去你们家吃饭,那道劫的事,晚上吃饭时候我和你家老爷子一起给你讲一讲,顺便让你爸妈听听,省的一天老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