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惨烈呐”,蕤宾公主探着小脑袋用手挡着眼睛,从缝隙中看着布满走廊的血迹道。
此时众人为了保护现场,均站于走廊外侧院落中。
走廊中,地面上大片的血液已然干涸,呈现暗红色泽,仿佛在诉说着那一场血雨腥风;墙壁上飞溅的血迹形成抽象的图画,成为了凶手疯狂行径的印记;角落里残缺的手指静静躺着,控诉着凶手的狂悖无道。
“这些门客也算是尽力了”,仲吕皇子向前几步仔细看着脚下的血迹道。
人群中的苏云撇撇嘴,心想:“前几天打我的时候也挺尽力的。”
仲吕皇子此时又抬头看向身后的苏云道,“你到此处来看看,能从这里的线索推理出什么?”
苏云走出人群,心想:“你还真是活学活用啊”。又仔细看了看走廊道:“殿下这里血迹飞溅,与之前会客厅的杀人风格截然不同,可能有多人作案。”
说罢,指着地上杂乱的血脚印道:“地上的脚印虽然杂乱纷多,但可以根据鞋底图案简单的分为两类,一类单调,一类繁复,对应的一类单向,面向于会客厅,扎起马步呈对敌姿势,另一类则是双向,这一类鞋印行进间看起来只有一人。想必后者就是凶手所留。”
“说的有理,既然有来自凶手从卧室到会客厅的脚印”,蕤宾公主伸着小脑袋问:“那么会客厅中为何没有脚印呢。”
仲吕皇子也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苏云。
苏云则回头看向蕤宾公主,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打量公主。
蕤宾满头青丝向后梳起,以一华贵发簪悬于脑后梳成双螺髻,盘起的头发自然向下垂去,显得少女清新而淡雅。双眉显然修过,如弯月般挂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上,显得眼神清澈。鼻梁挺直,更显五官立体,嘴唇微微翘起,如樱桃般娇艳欲滴。
再多苏云就不敢看了,连忙回道:“我刚刚走在最后,看到走廊与会客厅的连接处有一圆柱状血痕,原本以为是凶手将刀柄拄于地面,现在看来应该是单膝跪地汇报任务完成,也就是说在走廊行凶,沾染血迹的人可能并没有回到会客厅,同时也印证了确实有多人作案,而且多半早有预谋。”
这次轮到蕤宾公主从手指缝中回头看去若有所思了,仲吕皇子接着提出疑问道:“我观院墙上并无鞋印,那么凶手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殿下,看这里”,说罢,苏云指着走廊通向外侧院中的台阶下方道,“凶手一直故意留下足底鞋印,想必是为了方便栽赃与我,但为了保证证据直接,故意将鞋履换下来,但还是。
不仅如此,殿下进陈家时,应该也有发现,陈家大门是完好的,不像有贼人侵入的样子,而且第一凶案现场是在会客厅,如此看来凶手应该与陈家较为相熟。
但是殿下,我最奇怪的是案件发生时在场人数明显很多,喊打喊杀声也应不绝于耳,陈家宅邸也并非荒凉之地,那么为何只有一个打更人碰巧路过时看到了凶手呢”,苏云抬头看向仲吕皇子道,“而且,我昨日观殿下,足下生紫气,烨然若神人,可否请殿下为我解惑一番。”
仲吕皇子很是受用,道:“苏云兄弟,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等确实是修炼者,而且不仅皇都,各大城市、边境、军队中均有修炼者存在,但被国师限制数量。凶手想必是使用了特殊的灵技隔断声音,不过这样你牵涉此案的可能就更少了。”
见皇子不愿深说,苏云只得藏下灼热的目光,又说:“殿下,那么接下来还去卧室吗?”
“去,当然要去,也许还会有别的线索呢”,说罢,仲吕皇子仿佛没有注意到苏云热烈的目光般,小心避开地面血迹,迈步走向走廊尽头。正要打开房门时,沉寂已久的赵县令突然说话,“殿下,进去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还能比之走廊更加惨烈吗?”仲吕皇子疑惑问道。
“是这样的,之前处理现场的捕头均反应卧室里有股若有若无的恶臭,现在又为了保护现场长时间没有打开,里面恐怕...”赵县令低头回道。
仲吕则转头看向众人,“既然如此,那么苏云和赵县令跟着我进去,其余人回到会客厅外的院子中。”
“是”,“好”,“领命”,众人接连应答,此起彼伏。
仲吕看着众人离开便转回头来,看着布满血迹的门框一阵犯难。此时赵县令走向前去说“殿下若有顾虑,便由下官来打头阵,进去后也好为殿下详细说明。”
“不必”,此时仲吕皇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手套,看的苏云一愣,赵县令倒是很懂事的又回到了身后。
仲吕戴上手套,伸手探向实木房门,用力一推,向里打开房门。
当是时,地狱景象呈眼前,腥风血雨铺面来。房间里弥漫着死亡的寂静,一阵猛烈的腥气猛然扑来,让三人齐齐后退一步,同步捂住口鼻,尴尬互视一眼,又抬头看向屋内。
卧室窗户位于房门左侧,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没有打开,房间也因此显得较为阴暗。
房梁上的斑斑血迹,诉说着那一场残剧。房门正对面挂着一幅青山竹柏图,下面则是漆木桌子,桌子上的东西杂乱摆着,凳子早已不知去向,斑驳的血迹诉说着曾经的过往。
漆木桌子左右两边均设有书架,但架子上的书却寥寥无几。只剩大片血迹、手印彰显它们的存在。
破碎的物品散落一地,控诉着凶手的暴力,零星肉块散布地面,只余蛆虫居于其中,来来往往。
三人看着地狱景象,尤其苏云,前世回到乡下都要被鸡追的人,更是被场面震到一时说不出话。
“看来主战场在此房中啊”,仲吕定神看着房间内说道:“这里的血迹较之走廊还要更繁多,更集中。”
“是的,殿下,这里死亡陈家门客四人,刚才走廊与外侧院中加起来也不过三具尸体,再加上陈家主母弟弟两人,卧室中共死亡六人”,赵县令顿了顿又说道:“但其中有一人,是从院外爬进来的。”
“可敬可敬”,仲吕皇子点点头道:“那么我们便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