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不必客气。我和雀儿就在这里睡,别的不麻烦公子了。”白宛兮说道。
二狗见白小姐言语间有些疏离,便就此作罢。应付完乡亲的千寻刚进门,便一头撞上了垂头丧气的二狗。
千寻问他怎么了,为何一脸衰样。
二狗只是浅浅叹一口气,摇摇头什么也不说。见此情此景,千寻就算再怎么木讷也知晓其中的端倪。
“唉~兄弟我懂你,白小姐神仙姐姐一样的人物不是那么好追的。更何况她心里只有戈家那个失踪六年的小少爷,别的人是入不了她眼的。”千寻搂过二狗的肩膀,招呼他坐下。
“戈家是什么,很厉害吗?”二狗看向千寻,显然他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门道道。
千寻深吸一口气,给他讲起了四大家族的事情。
现今华夏局势动荡不定,族羽派系林立,军阀混战割据。其中又有各大家族争锋相对,互相制衡。其中以赵,洛,戈,白四大家族最为强大。
赵家和洛家居于北方。戈家白家盘踞南方。四个家族个个都有其争雄的资本。赵家传承古代萨满,洛家供奉妖仙作出马。戈家以雷火道法为霸,白家以巫术祝由称傲。
四大家族互相看不顺眼,却又互相合作。在这乱世硝烟中,与着外夷分裂国土的狼子野心做斗争。
“哇!那戈家小少爷岂不是人中龙凤?和白小姐倒是门当户对了。”二狗听完千寻的话,更是卑从心中起,万般不如人。
“二狗不要灰心。那小少爷失踪六年戈家都不闻不问,可见他在戈家的地位不高,甚至是可有可无那种。再说了,那小少爷生死未知,还是有机会的!”千寻边说边笑,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算了吧,白小姐怎么会看上我这种乡下土小子。还是千寻兄弟去吧,二狗会不遗余力支持兄弟的。到时候就算是戈家小少爷回来了,咱们兄弟俩一起把他打趴下!”二狗说道。
千寻:“好兄弟!”
二狗:“好兄弟!”
小乞丐:“阿嚏!有点冷……”
院子里的千寻和二狗就这么七嘴八舌,嘻嘻哈哈和大伙儿聊到了天亮。
堂屋内的白宛兮一夜未眠,她整晚都在推算后山邪物的行踪。要不是雀儿强迫她眯一会,估计这个大小姐怕是要累倒了。
旭日东升,温暖的阳光照耀大地。王婆领着严老道和吹打班来到了院子里。她见大伙都在,便招呼大家开始准备了。
在肃穆的哀乐声中,殓着二狗父亲衣冠和骨灰坛的棺椁被抬出院落。白宛兮和雀儿也跟着大部队,来到了下葬李蛋的地方。
出于本能,她望了一些周围的风水气。三山环抱,清溪潺潺。山阴生清风,山阳映旭日。说不上好,不过倒也算不上坏。
在二狗哭喊和唢呐铜锣声里,李蛋的棺椁开始下葬。
临近晌午,葬礼结束。众人回到了二狗家的院子里落座,吃起席。期间严老道和千寻被灌得面红耳赤,很快便趴到桌子底下去了。
倒是二狗陪着单独做一桌白宛兮和雀儿,省了她去应付这些热情的乡亲。
不过这些人的目光让白宛兮很不舒服。同时她也在心中腹诽为什么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包括美貌这种身外之物。
随后她又自嘲笑了笑,自己不也是被美貌迷惑的人吗?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一旁的雀儿见自己家的小姐一会儿神色严肃,一会儿又眉开眼笑的模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二狗问她白小姐怎么了,怎么这样子?
雀儿说她也不知道,兴许是想起了哪个混蛋登徒子吧。
听到这话,二狗知道小小姐肯定又想起那个戈家小少爷。他眼神暗淡,神情落寞。
“小姐是不是又在想那远方的少年郎了?”雀儿问道。
“不是,我想起了戈家的小少爷。”白宛兮噗呲一声笑,把二狗的魂都勾去了。
雀儿听到这话噗了一口,把嘴里的茶都喷出来了。她说想那丑八怪三寸钉干什么?
白宛兮说自己就喜欢那个三寸钉矮冬瓜了,她有意见?雀儿啊了一声,暗道小姐是不是熬了一晚上夜,把脑子都熬坏了。
二狗听到白小姐并不是以貌取人的,顿时打了十二分的鸡血。
如果那个戈家少爷是丑八怪白小姐都喜欢,那自己长得有模有样的,白小姐是不是也喜欢?
想到这里,二狗嘿嘿直笑。直到白宛兮问他在笑什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二狗这才回神。
“是是是!听说白小姐医术了得。我前两天正好中了尸毒,现在感觉心烧得慌。可否请白小姐帮我看看?如果实在不方便就算了……”二狗红着脸说道。他不敢去看白宛兮的眼睛,生怕这个大小姐拒绝自己。
“怎么不早说?误事!”白宛兮语气间带着嗔怪,激得二狗心猿意马。
他任由白宛兮抓住自己的右手把脉。眼见那双玉手触碰到自己,二狗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一旁的雀儿看着二狗略显猥琐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只见白宛兮指尖迸发内力,瞬息便把二狗的身体状况了解了遍。雀儿见小姐脸色越来越难看,忙问她怎么了?
“雀儿去吧景少和老道士叫醒,我有事问他们。”白宛兮收回内力,从随身的手提包里翻出瓷瓶倒出两颗解酒丹。一旁的二狗见白小姐神色古怪,欲言又止,不敢说话。
雀儿意会,接过丹药便往师徒俩嘴里塞。几分钟过后,两人扶着额头苏醒过来。
“解酒丹?白小姐?”严老道回味口中草药馥郁的芬芳,疑惑看向白宛兮。而千寻则捂住嘴,到角落里呕吐去了。
白宛兮示意严老道坐下,亲自给他斟上茶汤。老道士也没有客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白小姐有事说便是,不必弯弯绕绕。”严老道说道。
“那好,我便直说了。这个小兄弟体内的洗髓丹是道长喂的?”白宛兮开口询问。
“正是,不知是否有什么问题?”严老道有些疑惑。他是知晓白家医术的,所以对白宛兮的话显得十分重视。
“好,洗髓丹没什么问题。这位兄弟说他前两天中了尸毒,是否有这回事?”白宛兮又问道。
“的确,不过尸毒已经清理完毕。难不成我们有所遗漏?”听到白小姐的话,严老道立马慌了起来。难不成自己新徒儿体内的尸毒还有残留?
白宛兮又问尸毒是怎么清理掉的?自己在这兄弟体内一没找到僵尸牙,二没发现尸丹。所以她很疑惑。
严老道说治好二狗尸毒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神秘高手。
他只是给二狗喂了洗髓丹。只是那高手行踪诡秘,他们至今也不知道二狗体内的尸毒是怎么清理掉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现在我懂了。”白宛兮眉头舒展,神色和缓。
严老道忙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二狗尸毒还有残余。
“道长不必担心,二狗兄弟身体很健康。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体内的尸毒清理得如此干净,而且还不伤到根本。再者就是他体内洗髓丹为什么会被吸收得如此之快。按理说二狗兄弟刚刚踏入修行路,短时间内是无法炼化如此强劲丹药的。”白宛兮说道。
“莫非其中有什么玄机?”老道士看向一脸惊恐的二狗。
“道长不妨猜猜我在二狗身体里发现了什么?”白宛兮一脸坏笑,卖了一个关子。
严老道苦笑,连忙请白小姐告知小老儿和二狗徒,不然他们饭都吃不香了。
“蛊!”白宛兮沉声说道。
“什么!”严老道听到这话吓得从凳子上挑起,看向二狗和白宛兮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问白宛兮此话当真?
白宛兮翻了一个白眼,说道长莫非是在质疑白家的祝由术?严老道连忙告罪说不敢,还请白小姐解惑。
“二狗兄弟身体里确实有蛊虫,不过都是死的,而且过不了几天就会变成养分被他身体吸收。我先前还奇怪,为什么清理尸毒能如此干净利落还不伤到脏腑。现在想来,应该是用蛊虫吸收尸毒再排出体外。只有这么做才能不伤身体。”
“虽说僵尸牙和尸丹也能解尸毒,可这些东西终究是死物,携带着无尽的秽气和死气。如果用这些东西解尸毒,无异于以毒攻毒,终不是良策。”
“更加令我惊讶的,是那个神秘高手能用蛊虫的噬啖来破开洗髓丹。丹药被虫子吃,再让虫子死在体内被本体吸收。一来缓和了药力,二来药力循序渐进,细水长流。这种手法,当真恐怖至极。”白宛兮说着,时不时发出惊叹。
严老道听完脸色十分难看,心道他终究还是小看了那个小子。没想到那小子心思如此缜密,手段如此老辣。
“啊?小叶子真的那么厉害吗?”二狗看着神色各异的两人,出声问道。
白宛兮说小叶子是谁?严老道说小叶子是一个瞎眼的小乞丐,是二狗的朋友。他们怀疑那个小叶子就是治好二狗的神秘人。
“啊!我想起了!”雀儿忽然惊呼,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白宛兮问她为什么一惊一乍的。雀儿说小姐还记不记得昨天在酒楼吃饭时候遇见的那个冒冒失失的乞丐?
白宛兮说记得,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雀儿说会不会昨天他们遇见的乞丐就是那个神秘人?
白宛兮说不会吧,不是说那个乞丐是瞎子吗,昨天那个也没瞎啊?
雀儿不再说话了。
“你们聊什么呢,怎么不带带我?”吐完的千寻坐到二狗身边。
白宛兮说她们在讨论小乞丐,并把刚刚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千寻听完想了一会儿,看向白宛兮问道那乞丐手上有没有伤口?白宛兮说绑了绷带算不算?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真相呼之欲出。
“看来小乞丐没有瞎,咱们都被他骗了!”严老道捶胸顿足骂道。
“那也不对。昨天我和他接触过,他身体并没有炁场波动啊?”白宛兮说道。随后她好似想起了什么,脸色巨变。
“除非他的修为远在我之上!”白宛兮惊呼。
“怕是了。那小乞丐能瞒过小老儿的灵识随意出入,想来修为一定恐怖至极。又能用虫用蛊,当真是奇人也。”严老道说道。
听到众人叽叽喳喳说起小乞丐,二狗嗖得一下站起身,直直往外面走去。千寻问他要去干什么,二狗也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往门外走去。
“让二狗兄弟去吧,他这是想去找小乞丐。我刚刚查探他伤势的时候惊动了那人留在二狗兄弟体内的蛊引,现在他恐怕已经知晓情况,在等着二狗兄弟了。”白宛兮说。
雀儿问小姐为何如此笃定?白宛兮说能对二狗兄弟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人。说不定人家只是害羞了,不想抛头露面罢。
雀儿却是不信,说真的是这样吗?
吃完午饭的小乞丐坐下小河边大石头上晒着太阳。金色的氤氲从天际落下,撒在他的身上。深蓝的眼眸在温阳下熠熠生辉,美丽而神秘。
就在刚刚,小乞丐感受到他留在二狗体内的蛊引被人破去。看手法,像极了白家的祝由探幽术。想到这里,小乞丐无奈笑了。
“该来的总会来啊。旺财哥,我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你呢?”小乞丐释怀一笑,等待二狗的到来。
河边的巨石,他们在此相识。那时候小乞丐炼蛊炼岔了,不小心被药倒,让那些恶棍欺辱自己。就在快死的时候二狗出现救了他,两人就此相识。
这些日子,是二狗在小乞丐身边陪伴,给他送好吃的。
二狗心善,明明自己都没有吃饱,却把帮工时工头给的午饭匀了一半给小乞丐。见到如此善良的人,小乞丐自那时便认下了这个哥。
可现在,他真的怕二狗,毕竟是自己先骗了他。他想给二狗好好道个歉。说来说去,终归是小乞丐有错在先。
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小河,也为小乞丐镀上一层霞晖。不远处的二狗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小乞丐,神色复杂。蹲坐石头上的小乞丐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回眸一笑。
“旺财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