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中,紫日当空。
一位约莫六七岁的少年正拖着两具枯骨在艰难前行。
其中一具是他的父亲,另一具是他的母亲。
他脏兮兮的稚脸上两道深深的泪痕,每走一会,他都会回过头,看是否有骨头落下。
“爹,娘,你们放心,风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对于父母的死,他只能将仇恨和痛苦咽进肚子。
报仇,呵,怎么报?或是在梦里头才能实现。
生在这个人命最不值钱的的灵源大陆,他一个毫无修为的孩子,又能如何?
抹了把泪水,王风继续前行!
甚至,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过总比在矿洞里当一辈子矿奴要好。
万年前的王家,是东荒四大家族之首。
据说王家的一位老祖,在万年前犯下滔天大罪,之后被另外三大家族共同讨伐。
族中上下所有修士,皆被废去修为,并发配到由叶家掌管的灵源矿区。
世代沦为矿奴。
而王家所有武技功法,灵器丹药,都被那三大家族搜刮干净!
一个月前,王风的父亲王林,因挖矿时过劳摔倒,打翻了叶家监工总管叶程的酒坛子。
监工总管一怒之下,便将王林残忍杀死,而王林的妻子也当场自绝身亡。
夫妻二人的尸骨被扔在矿洞外的尸骨山中。
年仅六岁的王风,躲在了死人堆里,这才逃了出来。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无数尸骨中找到了父母的遗骸。
王风摸出行囊袋中一块馍,撕下一块,塞入口中。
这个行囊袋是他父亲王林的随身之物,数月前便将其交于王风手中。
并叮嘱他,这个袋子里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保管好。
之所以那么长时间没有被监工们没收,是因为袋中之物实在太过普通。
除了几张馍外,还有一颗小石子。
“一颗小石子,为何爹会如此护着?”
吃完小块馍,王风收拾好行囊袋,拖着父母的枯骨,继续上路。
紫日偏西,夜幕降临。
王风看到不远处的的一棵巨大古树,舒了口气。
“就选这里吧!”
一道瘦小的身影,在古树底下挖着土,不知疲惫,磨破了双手,依然不肯停下。
眼泪一滴滴落下,与手上的鲜血一同渗透到土里。
接着,他将父母的枯骨,一根根放入葬坑之中。
一培培黄土埋入,小小的土堆旁竖起一根枝干。
王风双膝跪下,对着这座简易的坟墓磕了三个头。
“爹娘,安息吧!”
小小的身子在傍晚的夕阳下,颤抖着。
“叶家!杀父弑母之仇,王风记下了!”
天色彻底已暗下来,漫天星辰点缀。
这个点,已经不适合赶路。
为了安全,王风爬上树梢,靠在粗壮的树枝上,遥望漫天星辰,手中把玩着行囊袋中的小石子。
他举起小石子,借着星光,放与眼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星光下,小石子的表面,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
几息之后,小石子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这是……”
这些年,由于长期在矿洞之下,王风很少看到过夜晚的星星。
而这块小石子,更是在行囊袋中沉寂了无数岁月!
随着小石子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石皮开始脱落。
王风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从掌心没入体内。
饥饿感,疲劳感一扫而空!
甚至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中,映出点点星光。
“这难道是灵源石?不对,这不是灵源石!”
挖了那么多年的矿,他自然知道灵源石长什么样。
然而更让王风惊讶的是,漫天星辰,仿佛要坠落一般!
忽然,一道道星光如雨点般落下,范围不大,恰好将王风包围。
他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东西,正在渗入他的皮肤,直达经脉。
之后,在一阵舒爽中,渐渐睡去。
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头有一位如神明般的人物,隔着无尽时空,朝他看来。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紫日当空。
而手中,依然握着那颗小石子,不过小石子已经恢复成了原样,平平无奇。
睡醒后,他仿佛觉得所有的疲惫消失,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于是,王风跳下树枝,对着前方挥出一拳。
呼!
稚嫩的拳头带起一阵劲风,数米处的地上,竟留下一道不显眼的拳印!
接着,他拿出行囊袋中的馍,撕下一小块,塞入口中。
稍稍充饥后,继续上路,天下之大,总有自己的容身处!
只是,他走反了,正朝着来时的矿区方向而去。
同一时刻,遥远之地……一双眼睛忽然睁开!
……
叶家矿区。
矿洞中,一名身着印有“叶”字服饰的监工,正指挥着数十人,满矿洞寻找一个孩子。
他便是矿洞中的监工总管,也是杀害王风父母的凶手——叶程。
“大人,我们寻便了整座矿洞,依然没找到那个孩子!”
“你们这群蠢货,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废物!我整天养着你们干嘛?”
砰!叶程一怒之下将手中茶杯捏碎。
“大人,矿区周围方圆数百里一片大荒,除了异兽,没有任何藏身之所!”
“依我看,那孩子就算逃到矿区外,这么几天下来,要么饿死,要么被异兽吃了!”一名监工说道。
“废物!赶紧继续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姓王的!”
“为什么?那不就一个孩子吗?咱矿区里,每天死掉的矿奴无数!也不少他一个吧!”
“一个孩子?一个孩子他也是姓王!还不赶快去找!”
叶程摆了摆手,但他眼中依然闪过一丝担忧。
“是,大人!”
……
三日后,叶程正在对一名王家矿奴行刑。
这名矿奴平时与王风一家走的较近。
两天前,他无意间提到了王风的名字,恰好被路过的监工听到,这才被抓起来严刑拷打。
这时,一名监工火急火忙地走进审讯室……
“大人,好消息!找到那孩子了!”
叶程放下手中刑具,道:“在哪?”
“他果然是逃出去了,正在百里外!不过……”
“不过什么?”
“他正在往矿区走来!”
“可有带什么人?”疑心极重的叶程问道。
监工摇了摇头:“就他孤身一人!要去抓回来吗?”
孤身一人?叶程想不明白,一个逃跑的人,为何还会回来?
除非……
叶程思索片刻,道:“先让人盯着,以防有诈,去叫矿区的护卫队,全体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