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无边,枯黄柔软的芦草连绵向天际,与雾蒙蒙的橙红色天空交汇成一条血红的地平线。
有一个小村庄,村里的人都是瞎子。
不论男女老幼,眼睛被两团肉球糊住了。
看起来就像每个人脸上都长着一对肉核桃。
丁弛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他没变成那个鬼样子。
一觉醒来,他就穿越了。
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但他瞎了三年的眼睛,竟然又能看见了!
对这离奇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脑子里莫名绑定的系统。
系统面板十分眼熟。
【身份:《荒厄》管理员(凡人)】
【气血:/(已是最大值)】
【灵力:/(已是最大值)】
【神识:/(已是最大值)】
【财产:/】
【武器:/】
《荒厄》是2044年最热门的大型RPG全息网游,是丁弛从十六岁开始独立开发、耗费十年打造的心血。
因为《荒厄》,他被冠以天才之名,赚了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而脑子里的系统,分明就是他最熟悉的管理员后台!
管理员在游戏里的人设数值毫无意义,这份无意义让穿越后的丁弛成了一个逆天无敌的“bug”!
明明是肉体凡胎,他的气血却厚到打不死、灵力深如无底洞,神识也强悍难测。
丁弛试着释放神识,一瞬间整片荒原都像置于他的掌心——原来这是一座巨大的岛!
各种信息涌入丁弛的大脑,他的脑子疼得差点爆掉!
急忙收回神识,丁弛白着脸缓了会儿,动动手发现数值能改,他就把神识改成了1000点。
神识上限是9999,1000在《荒厄》里差不多是结丹初期的水平,方圆百米尽在掌握。
他继续调整数据,财产金额设置成正无穷。
意念一动,一枚金币就出现在他手里。
看来,只要是《荒厄》里流通的货币,都能无限取用。
武器对他也没有限制,包括各种道具,哪怕是必须氪金抽取、全服只有一个的稀有物,也同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丁弛第一反应是他穿进游戏里了。
但他熟悉《荒厄》里的所有剧情、任务和地图,他很确定《荒厄》里没有这么一个岛。
所以,他是带着游戏后台穿到异世界了?
丁弛握着金币若有所思。
那这些钱还能不能用了?
放眼望去,小村子像建在废墟之上,人烟寥寥。
丁弛所在的也是一座凋敝破败的空屋。
他根据方才用神识捕捉到的岛的全貌,用系统生成一张地图。
并给自己的空屋标注:“起始点”。
丁弛保存地图,然后刷新了一下。
图上只刷出了一个绿点——代表活人,跟起始点重合,是他自己。
丁弛拧起眉头,再次刷新,地图没有变化。
不远处一个村民路过,丁弛视线锁定他:“查询。”
在游戏里,管理员可以查看每个角色的数据,丁弛也是灵机一动,想试试这个功能还有没有用。
出乎意料的——居然能用。
【姓名:?】
【身份:?】
【年龄:?】
【武器/技能:无】
就是没啥用。
全都是“无”算什么,身份好歹是村民吧,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丁弛只好手动标记。
系统:【未检测到生命体征,标记失败!】
没有生命体征?
丁弛狐疑地把村民从头打量到脚,这竟然不是活人?
视线扫过村民脸上的那对肉核桃时,丁弛似乎看到那两个肉球微微起伏了一下,但等他凝神想要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丁弛索性新建了一个标记分类,再刷新,地图上出现了八十多个灰色的点,正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移动。
丁弛跟着村民来到村里最大的建筑物前。
这是一座没有匾额的宗祠,桐漆褪尽、门墙斑驳,沿着缝隙长出来的青苔和杂草把石砖顶得乱七八糟,只能从高高的门槛窥见昔日的风光。
宗祠大门前站着一位白发老汉,手里提着一个“之”字形的奇特沙漏,有人喊他“村长”。
丁弛好奇地凑近打量。
原来这是一个计时器,老汉通过感受沙漏重量的变化来判断时间,这是瞎子村唯一的知道时间的方法。
村长掂着其中一边的沙壶,大声催促:“天要黑了!那家伙要来了!”
丁弛闻言抬起头,天色黯沉得飞快,天际的残阳早已不见。
温度骤降,起雾了,能见度越来越低。
“快呀!只有宗祠最安全!”村长的嗓音嘶哑,村民们拔腿狂奔。
因为看不到路,总有人摔倒,但不论是摔破头还是流血,谁也不敢停在原地,连滚带爬地冲向宗祠,迈过门槛的那一刻,又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丁弛想到上调神识的数值,但念头一闪而过他就放弃了。
他吃不得苦,受不了疼,处事原则是“能劳烦别人就绝不会累着自己”。
都知道神识9999有多痛了,怎么可能体验第二次?
丁弛弄出十个护盾道具叠在身上,遮掩气息降低存在感,又准备好闪避道具和回血药,最后随便挑了把红武剑拎在手里。
这时天完全黑了。
村长手里的沙壶掉光了最后一粒沙,他猛地返身冲进宗祠:“关门!”
丁弛跟着村长进入宗祠,身后却传来一声绝望的高呼:“等等我——”
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跑着,但因为没有村长的声音做指引,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宗祠里,一名老妪惊慌失措:“我儿子还没进来啊?儿子——!”
外头的男人听到,立刻调转方向:“娘!救我!”
他再有三十米就到了,提着沙漏的村长却连连摇头。
“不行,来不及了!关门!”
两扇木门重重关上,又立即插上了三道门栓。
被遗弃的人在外头哭嚎,老妪隔着门板哀泣,其他人沉默着,有的干脆捂住了耳朵。
丁弛冷眼旁观,直到外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村长倒抽了口凉气:“……来了、来了。”
到底是什么来了?
丁弛将神识集中在门外,就看见那个男人飘忽忽地飞起来,头朝下,脚朝天,倒悬在空中。
两道红线顺着他的眼角流下,那对肉核桃各长出了三对暗红色的虫足。
虫足撑着男人的脸,缓缓往外拔,血哗哗地流,终于,两只肉虫餍足地把头从人的眼窝里拔了出来。
“啵”的两声,像极了橡木塞被拔出红酒瓶时的脆响。
两只肉虫趴在男人脸上仰望天空,背上张开透明的薄翼,发出腥红的光芒,缓缓盘旋高飞。
地上,汇聚成泊的血水也闪烁红光,化作一只只飞舞的流萤。
丁弛听到村长颤抖着低吼:“是血萤,他又来了!他想杀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