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一千三百四十两白银?”
秦采薇被气笑了。
除了那些确实过分的伙计,胡掌柜什么时候找人要过赔偿金了?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秦采薇平日的工作就已经完全脱手,交给新任账房处理,可以说她的辞行不会给酒楼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怎么就需要支付天价赔偿金了?
与此同时,这边声势闹得挺大,酒楼里的伙计和小部分客人已经围了上来。
伙计们过来是好奇平日里温和大方的秦账房是如何和胡掌柜吵架的,客人们围过来的理由则普通的多。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提到了一千三百四十两白银?”
“这位仁兄说笑了,没听清楚数字还记得这么完整。”
“那可不闹着玩嘛,这么多白银,都得拿麻袋装了,谁听了不迷糊啊!”
“原来如此,我悟了!我也迷糊了!哈哈哈哈!”
“秦姑娘,咱可天天来你家酒楼吃饭,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这点白银我陈家还出得起!”
“陈公子别闹了,你算盘声打得我隔老远都听到了!”
……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周围的人越多,胡掌柜越是觉得稳了。
“秦账房,不是我不放你走,只是这亲兄弟明算账,翠云阁理解你的难处,可是我们也不容易不是。”
“你……”
秦采薇气的捂住了额头。
这胡掌柜平日好好的,怎么今日怎的就昏了头?
她相信自己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摆平这件事,可是看对方的样子,是铁了心的要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自己的身后还站个拿枪的温新年呢。
这胡掌柜当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吗?
酒楼里的伙计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终究还是没有出声支持秦采薇。
他们还没搞明白状况,不敢贸然站队。
怎么办?
秦采薇心里干着急,努力思考破局的办法。
自己的老乡她想帮,对她有恩的胡掌柜她也不愿意放弃,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这可如何是好!
“呼。”见秦采薇焦头烂额的样子,胡掌柜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秦账房这边的事就先算是稳住了——
“慢着!”
“什么狗屁东西?”
“我们不认的契约,就只是厕所里的废纸!”
突兀地声音突然从秦采薇背后传来。
温新年面无表情,扶着腰带缓步走到秦采薇身前。
秦采薇急了,连忙扯住温新年的袖子:“新年哥,冷静!”
“没事,我自有分寸。”
温新年冲秦采薇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胡掌柜。
“我们家的大小姐,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还有你这种人对他指手画脚?”
大小姐?
在场的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是什么意思?
秦采薇张张嘴,下意识想说点什么。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二人的脑电波在这一刻重合。
她大概能猜到温新年要做什么了。
于是干脆心中一沉,故作淡定,决定全身心配合温新年工作。
温新年没有理会他们的神情,悠悠说道:“什么叫翠云阁理解你的难处,什么叫让我们理解你也不容易?”
“拿着酒楼体量压人,是不是有点太逗了?”
胡掌柜眼睛微眯:“你说什么?”
温新年挠挠头,假装疑惑看向周围的人:“这胡掌柜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
他掏了掏耳朵,再次走上前,指着胡掌柜的鼻子,一字一句道。
“我说。”
“拿着酒楼的体量压人。”
“你真是小母牛上树!”
“牛匕冲天啊!”
“能不能要点老脸?”
“我家大小姐既没有恶意,也没有违规,凭什么要给你巨额赔偿啊?”
“你——”
胡掌柜气得不轻。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手指着他。
曾经地位卑微也就算了。
如今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还能忍受?
他几乎要歇斯底里:“我——”
“我什么我!”
温新年戏谑地望着他,用得是胡掌柜最讨厌的那种看待下人的眼光。
那种眼光冷酷逼人,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胡掌柜心中又是一股无明业火。
但是对方口气颇大,这让他又心生三分警惕。
只见温新年接着说道:“一千三百——多少来着?”
“嗨,这种小钱我记不清了。”
“你不就是个臭要钱的嘛。”
“我家大小姐心善,就是给你一万两又如何?”
此话一出,酒店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那些没过来也竖起耳朵的食客惊呆了,筷子上的菜突然不香了?
这还要啥菜啊?
赶紧就着白米饭吃啊!
伙计们懵了。
多少?
一万两白银?
啊?
他们看向秦采薇,神色复杂。
竟然一万两都掏的出来,难道平日里和自己朝夕相处,有说有笑的秦姑娘,真的是什么大势力的大小姐?
秦采薇也愣住了。
她本以为温新年会先虚张声势一番,然后从储物空间掏出足量的白银——据她所知,温新年的腰带里足足有一立方的空间。
一千四百五十两白银,能装。
一万两白银?大约是边长四十厘米的正方体。
若是算上碰撞体积的话……
总不能储物空间里全是白银吧?
而且说到底,温新年似乎是一个刚加入异界出入境管理局的新人。
此次出任务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能有时间带这么多白银吗?
就算是黄金,也未免太——
奥不。
我懂了!
她双眼明亮,瞬间想到了温新年的主意,于是摆好态度,做出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
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好看的笑意,怎么遮都遮不住。
这样一来,倒显得秦采薇镇定自若,像是看戏一样的冷静了,更让人凭空生出几分信任。
莫非这一万两白银,对她背后的势力来说,真的小菜一碟?
这样的势力可不算多啊?
此刻,胡掌柜已经怒火中烧了。
“你不就是个臭要钱的……”
“臭要钱的……”
“臭……”
真是岂有此理!
他脑海中满是回荡着温新年的话语,根本顾不得上什么冷静。
“一万两白银?”
“阁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他冷冷地看了眼衣着并不华贵两手空空的温新年,上下打量。
装?
你有多能装!
今天你能把这一万两白银掏出来,我当场——
一丝念头悄悄从心底滑出。
万一他真掏出来了怎么办呢?
胡掌柜知道自己过激了,今日之事本可不必闹这么大。
但是他实在好面,无法忍受温新年这个毛头小子对自己大呼小叫。
胡掌柜内心在咆哮。
我做错什么了?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这秦采薇没有一点错吗?
他怒视温新年,恨不得在他身上挂下几斤肉下来。
温新年则显得轻松写意。
出发前,他对需要用钱这件事早有预料,因此提前了备了不少好东西。
拿下眼前这个胡掌柜,不难。
“唉,我家大小姐外出行走江湖,本是拿真心交你,怎想良心喂了狗。”
他摆摆手,从空间腰带取出一物,随意丢在柜台之上。
“这东西,别说一万两白银。”
“就是十万两白银,你能搞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