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萧待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是被冻住了。
还好,片刻后,身体恢复自如。只是路芊芊已经走远了。
看着桌上剩下的几片和牛,和大半瓶红酒,这一餐又去了两三千块吧。本着不浪费的精神,遇萧给徐子明打了个电话。
徐子明正好在附近,不一会到了。
看着桌上剩下的雪花经络的漂亮牛肉,徐子明惊道:“卧槽,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和牛吧。”说着忙不迭往嘴里塞了两片烤好的牛肉。
又取了个高脚杯,倒了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叹道:“舒坦,不出意外,这是请路芊芊的吧,她人呢?”
遇萧怕他吃不饱,早已给他点了个最便宜的鸡排,颓然道:“我跟她已经结束了。”
“嘁,你们都还没开始,何谈结束。这么说,不舔了?”徐子明把最后一块和牛塞进嘴里:“别说,这和牛口感真不错。”
“你这几口去了我小一百块。”遇萧也倒了半杯酒,跟徐子明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叮”一声,一饮而尽。
“你这几天工作找的咋样,有合适的吗?”毕竟是朋友,徐子明关切道。
遇萧不语,用叉子挑着盘子里的洋葱条。
“唉,现在的工作不好早,我被公司里的老姑婆往死里整,他们就是想让我主动辞职,我偏不,忍着,我在公司呆的年限长,补偿金大大滴...哟,你就给我点这个,真是塑料兄弟啊。”
徐子明见给他点的鸡扒,不乐意了,不过还是几刀切成条状,洒了些黑椒汁,叉了一块放入嘴里。
“囊中羞涩啊,再没找到工作,过几个月就要弹尽粮绝了,正好老家催着相亲,到时候就买张车票回家,娶个翠花,摆个摊卖麻花。”
遇萧丢了舔狗的差事,心情却莫名舒畅起来,有了闲心开玩笑。
“还押上韵了,你咋不去考研。”徐子明拿了根牙线棒剔了一下牙。“不过,话说回来,还有两三个月就该过年了,大家都等着发年终奖呢,很少有挪窝的,工作的确不好找。”
“没事,大不了先找一些灵活工种嘛,还自由点,送送外卖,发发传单,实在不行还可以代驾和开网约车嘛。”遇萧心中没来由舒爽起来,举起精致的水晶酒杯,根徐子明碰了一下。
“老徐,相信我,我会拼了命的生存,我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只不过,结账时,盛惠了2356元,顿时又觉得人生灰暗。
......
遇萧决定创业。
在云海这样的超级城市,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幻觉,即做餐饮的小摊贩生意都很火爆,似乎日入几百甚至上千非常轻松。
加之某些媒体为鼓励创业特别是大学生创业,吹嘘出例如摆摊卖灌饼月入数万甚至专做外卖的小店一年买两套房的传奇。
让遇萧这样的求职碰壁的傻子,滋生出找不到工作就自己当老板的念头,也就不奇怪了。
说干就干。
遇萧前阵子跟路芊芊逛街的时候,路过一家专门炒饭的小摊,居然排了十几个人,大老远都闻到了葱花和蛋香味。但路芊芊是看不上这些路边餐食的,嫌不卫生和掉档次。
炒饭么,遇萧自诩还可以,在以前的租房经常自己炒蛋炒饭,好吃也实惠,一点剩饭两个鸡蛋,再来点火腿肠或玉米粒胡萝卜粒菜心粒,成本不过几块钱。
这几天,遇萧天天在厨房练习炒饭,技术日趋完善,但也快吃吐了。
在一家弄堂里的小五金店订做的三轮移动摆摊餐车也做好了,还专门叫了个小货车送过来,就在楼下。
遇萧放下锅铲,下楼验货。
还不错,倒骑驴款式,车身纯黑,三个钢圈镀着银亮的铬,工作台也都配套齐全,炒锅和铲,不锈钢调料罐,还有一个煤气罐。煤气用完后五金店可以上门更换。服务很到位。
只是余额又少了2800元。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遇萧早跟物业打了招呼,以每个月150元的费用租用了一间小小的杂物间放三轮车。
又在物业的好心提醒下,倒街道去办了张临时摆摊证,塑封好就可以挂在餐车上,师出有名。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招牌。
遇萧取出早就定做好的麻布招牌,黑底白字:
天堂炒饭。
......
天色渐黑,遇萧开始准备,一锅白米饭已经煮好,打散放凉,遇萧为了争取开门红,米用的是泰国香米。一盒柴鸡蛋,切好的培根粒,煮好的玉米粒,胡萝卜粒,葱花。
一一放入崭新的透明塑料盒后,遇萧搬了两次才全部放到餐车上。
小区的那几个老太太看着他上上下下和他那辆黑色餐车,忍不住问道:“小遇,你这是准备...做生意?”
“是啊,刚辞职,现在快过年了,工作不好找,先搞个摊子挣点生活费。”遇萧倒没觉得不好意思,莫欺少年穷嘛。
老太太都挺好,嘴里纷纷说着生意兴隆恭喜发财的祝福话语。
等遇萧上楼后。
“如今这辰光摆摊不好摆呐,我亲戚家的小孩,晚上摆摊卖咖啡,一个晚上只卖了三杯,倒是朋友来蹭了十几杯,一个礼拜就不摆了...”
“说得也是,年轻人还是正正经经做点事情好,我们那时候这是资本主义尾巴,要割的...”
“那也不一定,我看小遇这个人稳重,说不定真给他做起来了...”
“那有什么用,摆个小摊,女朋友也找不到...”
......
九点四十三分,遇萧终于卖出他第一份天堂炒饭。顾客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子。
遇萧努力的炒好这第一份炒饭。入油烧热,蛋炒至稍微焦黄,加入米饭炒散,再加入培根玉米和菜心粒翻炒,加盐和生抽,最后撒点葱花装入打包盒。
遇萧动作不快,毕竟是生手,但不急不徐,偶尔也能颠一下勺,看上去稳重而专注。
姑娘挺满意,嘀一下,余额增加12元。
遇萧一阵舒爽,似乎比每个月收到薪水还开心。
万事开头难,既然开张了,后面陆陆续续又卖了十几份炒饭,大部分选择打包带走,也有人在他搁在一旁的折叠桌凳上吃。
附近卖烤串的,卖咖啡的,卖臭豆腐的也还行,深秋月下,倒是倒是阑珊一派人间烟火味。
然而岁月并不静好。
“你这什么破炒饭,臭了,你用的什么鸡蛋,都快孵出鸡仔了吧,呸...”
两个挤在小桌上吃炒饭的汉子,其中一个骂道,另一个则把手上的饭盒往地上一摔,饭粒四溅,洒得到处都是。
两人站起身来,都足有一米八,一胖一瘦,穿着花里胡哨的黑色紧身衣裤,一双豆豆鞋。看起来是哪个会所看场子的,一副我很难惹的样子。
遇萧有点懵了,说:“不可能啊,我的鸡蛋都是在山姆买的,不可能臭...”
没等遇萧说完,瘦子便嚷道:“什么山母山公的,我说臭就是臭了。”
遇萧没想到卖个12块的炒饭还会遇上吃霸王餐,你吃霸王餐上酒楼去吃啊,这格局。
“那算了,这两份炒饭就不收你钱了...”遇萧无奈,想着息事宁人算了。
哪想那两人本就是附近的混混,这一带的摆摊客没少被他们骚扰。如今看遇萧是个新来的,面相平庸,是个好欺负的样子,哪里会只白吃两份炒饭了事。
胖子冲上来指着遇萧骂道:“老子开开心心出来宵夜,谁知吃到你这个臭了的炒饭,这一晚上的心情都没了,该不该赔老子钱?”
图穷匕见,原来是来敲诈的。一晚上辛辛苦苦炒了十五份饭,收入180块,还包括被他们扔掉的两份。哪里肯甘心受辱。
抬头看了看,还好,路灯柱上都装了摄像头,好几个,谅他们也不敢乱来。于是心一横,走到小桌子旁,拾起几颗饭粒,假装尝了尝,说道:
“臭吗?我吃着还行啊。两位莫非味觉有点问题。”
胖子登时大怒,推搡起遇萧来,遇萧被推得连连后退,冷不防那瘦子一脚踹来,正中遇萧心口。遇萧顿时胸口巨痛,一屁股坐在餐车旁边。
遇萧怒火攻心,还真是人善被人骑啊。伸手去拿藏在餐车里的工兵铲,那是预备用来夜里防身的。
谁知全身又僵住了,连手指都弯不了,更别说伸手过去拿工兵铲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被一口堤坝拦住,凝滞起来,胸口仿佛要爆炸一般,脸涨的通红。几欲死去。
终于,胸口一松,如同大坝决堤,全身血液以及那些看不见的气机纷纷奔涌起来,汇入丹田。
遇萧看不见的是,他体内光芒一闪,正是前几天进入遇萧身体里的那颗火柴头大小的圣光,瞬间光速行遍了遇萧的全身各处,对他的身体组织切割,消融,重组。犹如进行一场悄然而迅速的大手术。
最后光点一闪,直冲遇萧头顶的百会穴。
稍缓,遇萧站了起来,眼神冰冷,闪着奇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