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平仍在天空,眼神冰冷,俯瞰着这位“泥巴仙人”,口中厉声道。
“还敢不守规矩?二十年前没有在你出现的一瞬间就将你斩落凡间,已经算是我收敛脾气了,偷观我青城山二十年,你死的,不算冤枉。”
林清平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的传递到那银甲仙人耳中。
跌落凡尘的银甲仙人此刻浑身泥土,极度狼狈。
听到林清平那一席话语后,愤怒至极,随后怒极反笑。
一身银甲也在他的颤笑下发出阵阵金属碰撞声响,而后挣扎着站了起来,咬牙道。
“我堂堂浮羽仙君座下第二天官,如今竟被一介凡人羞辱到如此地步,如此奇耻大辱,今日若不将你诛杀于此,将青城山轰至飞灰,我姜庭游誓不登天宫半步!”
紧接着,那身曾熠熠生辉的银色盔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开始如同轻盈的羽毛般缓缓剥落。
盔甲内部的银白仙服逐渐显露出来,宛如月华初上,清冷而耀眼,随着盔甲一片片地脱离,被封印的仙力也如涓涓细流,慢慢回归其本体
只在片刻之间,名叫姜庭游的仙人便已取回全部仙力,微闭双眼,满脸陶醉的享受浑身仙力流转的舒适快感。
巨大的压迫力使得此片天地空气凝滞。
万物之气停滞不前。
待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那双灰色眸子已重归清明,没有丝毫感情,只剩漠然。
山顶。
池长老与刘长老如临大敌,浑身气机流转至极,二人本就不以武力见长。
一个修丹道,一个修长生道,此刻浑身紧绷着看向那仿佛变了个人的天上人,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此刻有人在二人背后,会发现二人后背均被汗水浸透,形成一片明显汗印。
掌教李月华见情况不对,挥了挥衣袖,将二人身前凝重压力挡下,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口呼吸着。
“掌教,你说清平......”
李月华抬手将池洪话语打断,并未出声,只是静静看着那位山脚下的天上人...
姜庭游那双灰眸并未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林清平,不是不能,而是他觉得抬头望着凡人,是莫大的耻辱,于是他稍稍流转仙力。
急速向上飞去。
只在呼吸之间,便已来到距离林清平不过百丈远的天空之上,位置还要微微高出林清平一头。
于是,该轮到林清平抬头看着自己了。
姜庭游微微挑眉,满脸不屑,冷笑道。
“林清平,怪就怪你太蠢,妄想以凡人之躯斩杀仙人,何其愚蠢,如今我仙力尽归,杀尔等凡人不过手碾蝼蚁,以前只听说过蜉蝣撼树,可笑不自量,如今真正见到之后,才发觉竟真的如此可笑。”
说着可笑,这位仙人却并未发笑,而是顿了顿,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不过作为凡人来说,你的修为实在是太强,怪不得天上要派我来监守你们青城山,放心,杀了你们这一山之人后,我也会顺手捏死这两日下山的两只蚂蚁,免得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等的太久,怨念过重。”
“哦对.....”
“了”字还没说出口,一股巨大的疑惑就充满姜庭游脑海。
咦?
这天地怎么突然倒转了?
哎?
那狗道士怎么在我眼前?
奇怪?
直至人头落地,跌落凡间,溅起一堆灰尘,姜庭游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死的,眼里的困惑永远凝固在了那一刻。
林清平缓缓收剑,飘逸至极。
只是面色有些不悦,心中疑惑,这什么天上人?打架就打架,讲这么多废话作甚?
莫非这天上仙人也有一代不如一代的说法?
真没意思。
在山顶三人眼中,只看见林清平一步踏出,闪身至那正在喋喋不休的仙人姜庭游右侧,右手执木剑轻轻一挥,下一瞬间,姜庭游就已人头落地。
凡人斩仙居然如此轻描淡写,普通人见了,怕真以为林清平才是仙人了,要不是一身道袍被徒弟洗到快要褪色,又没银子买布料的话。
林清平一身道袍鼓动,长发随风而动,手中木剑未染滴血,缓缓收剑。
掌教李月华站在山顶,亦是一步踏出,腾飞至林清平身旁,轻声问道。
“师弟,还有多久?“
林清平看着师兄,愣了愣,不太确定的回应道:“估摸着,十年左右吧,时间不会太长。”
此刻二人“站立”空中,如踏足地面,李月华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语气低沉道。
“希望能看到云书和轻楼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吧。”
林清平“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师兄,轻笑道。
“师兄,会的,当年咱们年轻,做不到些什么事情,到了如今,还会怕那天上之人吗?”
林清平缓缓转头,眼神放向那依旧湛蓝透彻的天穹,语气锐利。
“若是那云上天宫再不识趣,欺我人间无人,我林清平就偏教那天上仙人,不入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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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伙子,该醒醒了,到黄家村啦。”
一位看起来年逾五旬的老者轻轻拍了拍叶轻楼的肩膀,唤醒了正躺在牛车后座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浅睡的叶轻楼。
“哎哟,这一觉睡得舒服,倒是忘了时间了,多谢老伯。”
黄老伯面色和蔼,刀刻般的皱纹挤在一起,对着叶轻楼笑道。
“不必客气,眼看天色渐晚,旁边就是通明山,夜晚蛇虫出没,不如来我家吃顿便饭,休整一夜再继续赶路如何?”
叶轻楼感受着肚子传来的咕咕叫声,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人家都说天大地大,吃饱最大嘛不是。
黄家村,背靠通明山,山峦叠嶂,村中大多人家以采药为生。
这位慷慨黄老伯也算是一位苦命人,早年间家境虽算不上富贵,可也吃得饱饭,读的起村中那位落寞秀才开办的私塾。
可他偏偏不爱读书,却迷上了武学,买了本集市上论斤称的破烂《金刚经》看的痴迷。
都说穷读书,富练武,他那点家底子哪里禁得起这么折腾,不说衣服护具,仅是练出岔子的汤药开销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三十有五才娶了个跛脚媳妇,可媳妇也是个体弱多病的苦命人,为黄伯生下一位女儿之后,没满半年便因病离世,家中那位年迈老父亲也相继离世。
于是他又成了光棍一条。
好在他好歹也算认识些草药,总算还能上山采摘些草药补贴家用,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么些年,女儿还算乖巧懂事,无需太过操心。
半路上遇到个迷茫不知去向的年轻人,看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心肠一热,让他上了自己牛车,心里想着总归算是行善积德了。
叶轻楼跟随黄老伯来到了他家,家中虽然简朴,但也收拾得干净整洁,透出一股温馨的气息,黄老伯的女儿黄勤妹正在家整理着草药。
黄老伯朝着黄勤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勤妹啊,过来和这位小伙子打声招呼。”
黄勤妹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草药,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叶轻楼面前,微微欠身,清脆地说道:“小哥哥你好,我叫黄勤妹,是爹爹的女儿。”
叶轻楼愣了愣,这黄勤妹长得真是娇俏,面庞清秀柔和,皮肤白皙如玉,发间还别着一朵微黄小花,更添了几分清新俏皮。
似乎是觉着盯着久了不妥,叶轻楼也拱着手轻轻回礼道。
“勤妹姑娘好,叫我轻楼就行,打扰你们父女二人,多有不便,还请多多包涵。”
黄勤妹听罢,面上微微泛起红晕,眸中闪烁着羞涩与好奇的光芒,心里嘀咕。
这人长得还怪俊俏的,面庞清秀,身形修长,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有股子越看越舒服的感觉。
只是这人名字怪有趣的嘞,青楼,也不知道谁给他取得这糊涂名字。
同一时间,远在青城山道祖峰,上清观内......
“啊嚏!”林清平抽了抽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