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大小九观十二宫,足足七十二座洞天福地,三千道众门修。
唯有张云书与叶轻楼二人是从婴儿时期就被带回山中收养。
一个被林清平收为关门弟子,一个被掌教李月华当做接班人培养。
山中除了李月华那两位已经出山的大徒弟与二徒弟。
绝大多数道众门修中,光论辈分都要比二人小上一些。
一般以是师兄称呼,辈分再小些,就得喊上二人一声师叔了。
此刻不要说那些青冠道士,就是从小和叶轻楼一块长大的张云书也没见过少年如此的忸怩摸样。
若是张云书在场的话,肯定会捏着鼻子做细声腔调,大喊一声‘见了鬼了’才会罢休。
叶轻楼听着女孩的“青楼”二字调侃,脸皮红的像颗熟透了的野山楂,还不用人摘,自己就先炸开了。
随后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强行压下心绪,深呼吸一口,尽量平稳着开口说道。
“我....我要下山了,宋姑娘。”
闻言。
宋雪儿忽然眼前一亮,虽然女孩只比少年大上两岁,可天生的活泼跳脱性子却是改不了的。
女孩旋即跑到叶轻楼身前,眨了眨那双似乎能滴出水来的秋水眸子,轻轻扬唇一笑。
“之前就听李掌教说你们青城山有入世修心的说法,怎么?一身剑术已经够你下山行走人间了吗?”
叶轻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微微一怔,不自觉浅浅后退了半步。
原本已经强行压下的心绪又再次激烈翻滚,低着头,带着些许促狭开口回应道。
“不是的,宋姑娘,原本师父与李师伯年年都有给我把脉铸窍,炼丹明穴,可却始终如同竹篮打水一般,做无用功,所以一直断言我活不过双十之数......可今天....”
叶轻楼忽然顿了顿,眼神落在面前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庞上,笑容灿烂。
“可今天师父和我说,浩瀚世间藏着五大天秘之地,仅是其中之一的通明山,便蕴藏着无尽玄妙与可能,即便希望渺茫
我想,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是该去试一试的。”
话锋一转,叶轻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说道
“虽然师父没有和我说有什么危险,可既然一起生活了十七年都没和我说过这些事情,那恐怕不是什么九死一生的地方也差不多了,否则不会瞒我这么久的。”
宋雪儿似乎也在此刻看出了些什么,急忙开口打断。
“慢着慢着,你下一句不会说,万一你死了,然后什么什么的吧?”
叶轻楼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
“你怎么知道?”
宋雪儿单手扶额,有些无语凝滞,然后认真的盯着眼前少年,一字一顿道。
“不就是浑身窍穴尽碎嘛,你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叶轻楼满脸疑惑。
“你怎么知道?”
宋雪儿看了一眼叶轻楼的脸色,目光闪烁,微微抿嘴轻笑。
“凭我未来北洲女子剑仙的这份眼力,够不够?”
叶轻楼撇了撇嘴,幽幽出声,嘟囔道。
“宋姑娘,你的眼睛真是好看极了,可光是凭借这双好看眼睛与眼力就能保我性命的话,那岂不是是比全天下最霸道的飞剑还要霸道多了?”
宋雪儿并不恼火,只是又将头凑近了些。
如此近的距离,叶轻楼甚至都能微微闻到从女孩身上飘来的淡淡香味。
嗯,好闻极了。
随后女孩嘴角的笑意更浓,轻声开口道。
“要是我说,我认识一个人,全身筋脉寸断,脑内微识只余一丝,七魄走了三魄,连手也断了一只,就这么一个人,却仍然硬生生闯过北洲天山,跨过中州一湖,剑开云中天门,迈向了比归一五境更高的境界。”
“这样,你会不会信的多点?”
叶轻楼有些疑惑。
“真有这人吗?”
宋雪儿没好气说道。
“当然有,而且我还亲眼见过,那人可比你现在的处境艰难多了,我倒是不想信,可事实摆在眼前,是不信也不行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
叶轻楼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好奇。
“现在嘛,倒是不方便说,不过以后你会知道的,我只问你信还是不信?”
宋雪儿看着叶轻楼的渴求模样,一向有话直说的她也卖了个关子。
叶轻楼眼中精光流转,重重点头。
“我信!”
宋雪儿这才重新展开笑颜,心满意足道。
“这才对嘛,哪有人一开口就是生生死死的,多没意思,到时候要是重新捡起了寿元人生,记得来我们北洲转一转,我请你喝最地道的绿蚁小烧,配上最原汁原味的酱牛肉,那滋味,可美得很.....”
女孩说到激情处,也不管自己的女孩子家家身份,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豪迈胸脯,带动一整片的波涛激荡。
叶轻楼眼神一瞟,淡淡红晕又上脸颊,随后男孩赶忙微微低头,不敢直视。
只敢偷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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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天安京城
钦天监内……
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正站在古朴案桌前眉头紧皱,白发如银丝垂落。
正用满是皱纹沟壑的手指拨弄着星针罗盘,发出银针撞动的细微声响,口中喃喃低吟。
“黑虚山恶蛟伏诛,无月山庄煞气入云,本已跌落人间之人,再度踏足江湖,西洲佛门中金光迸发,非寻常之变,还有江湖中那个高庭鹭……”
老人默默走出门外,天色已晚,抬头仰望满天繁星,心中忧虑更甚,轻叹出声。
“风云际会,天下有变,这乱世之中,谁将成为那执棋之人,谁又能成为那落子之卒?”
老人言语中满是忧虑,起身走进屋内,又忽然转头低声喝道。
“来人,研磨!”
不久,一名黑衣侍从应声而至,恭敬地立于案旁。
片刻后老人提笔,在一张泛黄的宣纸上开始缓缓动笔,手指微微颤抖,笔尖饱蘸浓墨,于泛黄的宣纸上缓缓勾勒,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字体却又未有丝毫偏颇。
约莫半刻钟后。
停笔将墨迹晾干,交于一旁黑衣侍从手中,连夜送入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