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一名出身农村的小镇做题家,家庭条件不好不坏,饿不着也吃不着好;辛辛苦苦学习奋斗12年,从华中省千军万马中杀了出来,考了个普通本科院校;毕业后像所有的小镇青年一样来到了京北市成为一名万千牛马中的一员;进入一家初创公司干着朝9晚9的工作,运气不错,公司规模越来越大,虽然学历不行,能力一般,依靠着稳定的工作年限也拿到了一份不错的薪资,抛掉住宿、吃饭还能剩下个大几K,对此王星表示还要啥自行车,相对那些毕业就失业的新生代大学生,自己不知道幸福多少倍。
作为一名新生代的小镇做题家,王星一直秉承着猥琐发育,不要出头,也不要垫底,靠着农村成长养出来的小农意识,能吃饱、能挣钱,别的那都不算啥,所以在公司一直维持了一个工作能力一般,但胜在听话、肯干的形象。
“好人还是不能干、脑子抽抽了出这个头”,这是王星在陷入昏迷前唯一的念头。
原来今天京市暴雨,部门领导在聊天群里发了个大家早下班,今天不做考勤要求的通知,作为一名连续奋斗996的牛马,王星唯恐领导收回成名,也怕暴雨之下回不去那个远在6环外的破公寓,迅速的收拾完东西就走出了公司大楼。
“咔嚓、嚓”,“也不知道在要劈哪个负心的男女”,王星在心里嘟囔着,雷声轰隆隆的,闪电是一个接着一个,暴雨入注;王星从地铁出来之后,还要步行走过一段30分钟泥泞的小路才能到租住的城中村的破公寓中,“省钱就是赚钱,住在这里至少赚了2000大洋”王星在心里自己阿Q似的安慰自己,平时的共享单车在暴雨下也无法骑行,王星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前方有一对情侣,男的拿把伞搂着女的往前走,在暴雨下,小伞根本无法覆盖两人,女人的衣服已经快湿透了,露出了内衣的轮廓;男的手则是搂着女人的腰还在不停的摸索,另一只手在撑着伞,两人倒是你侬我侬的缓步走着,时不时的听到女的娇嗔声和男的猥琐的暗笑声。“一对狗男女,呸”,王星暗戳戳的吐了一口,作为单身10余载的老处男,收集了10多张好人卡的王星一股子怨气油然而生。右侧则是突然走过来一对母女,母亲打着一把小伞,抱着一个看起来3、4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身上裹着女人的外套,一看就是孩子妈妈的衣服。女人被大雨淋的已经没有干的地方了,怀里的小姑娘则是被雨伞和外套紧紧的护着,看着一切无恙。对视过去,小姑娘冲着王星乐了一下,也许是看到王星被雨淋的狼狈的样子,也许是觉得王星张的比较面善,不过这都不重要。小姑娘的微笑让王星暴躁的心安稳了下来,冲着小姑娘也回以了一个微笑,也许是个苦笑,就这样三组人都在暴雨中匆匆的赶路。
“滴滴滴”,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一辆庞大的渣土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它的车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司机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行人,只是自顾自地按着喇叭,提醒着前方的人让路。
“MD,这个时间在这路上遇到这车”,人群中有人低声咒骂。众所周知,京市的渣土车向来是出了名的“三不”:不看人、不看车、不看灯。他们似乎总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在城市中穿梭,一旦出了事故,往往就是保险赔偿,人不见,车开走。这种冷漠的态度让许多人对渣土车都心存忌惮。
三组人都是慌张的往路两边靠。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恐惧。这是一条还未扩建的城中村外的单车道道路,道路狭窄,两侧勉强能够站着人。渣土车的庞大身躯驶过,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压迫感极强。
城中村的这条小道,由于尚未翻修,路面上满是过往车辆带出的泥土,混合着雨水,变得异常湿滑。行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行走,不得不格外小心。“小心”,王星下意识的冲了过去,因为下雨的原因,路面变得异常湿滑。小女孩的母亲脚下一滑,身体就往渣土车的方向歪了过去。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冲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抓住女孩母亲的肩膀,用力将她推向了路侧。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在这一刻,他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完全由本能驱使,待自己想转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巨响划破了夜空,王星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了出去。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颠倒了过来。渣土车司机惊慌失措地停下了车,他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颤抖着拨打了110:“喂,110吗?这有个人突然出现在我车前面,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人群开始聚集,议论纷纷。听到有个女声在焦急地催促:“快走、快走,流的都是血!”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扩散开来,染红了地面。
小女孩站在不远处,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妈妈,你没事吧?”她的母亲,正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尽管身体疼痛,但她还是尽力安慰女儿:“我没事...别担心。”
救护车的警报声和警车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忽远忽近,似乎在提醒人们这场悲剧的发生。王星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血水,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的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好人还是不能干、脑子抽抽了出这个头,我的”,王星的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他听到的声音慢慢变低,意识也逐渐的消失。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那些温暖的笑脸,那些感激的话语,还有那些不经意间收到的“好人卡”。
“他是个好人......”,人群中有个声音传来。王星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心里默默地想:“擦,又收到一张好人卡”这是他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的想法。他不知道,这场意外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有机会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