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手刚到嘴边,电梯就在14层停下了。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轻躬了一下,扭头就出了电梯门。
拐弯拐弯快拐弯!
她脑子里只有这个声音。
出了电梯。
透白的墙,明亮的窗户透着外面耀眼的阳光,像是啤酒倒在酒杯里泛出的啤酒花。
窗边几簇花盆象征性的放着几吊吊兰,枝丫丫地挺在窗沿上,像是在大喊:救命!这个公司太让人社死了!
等等!林悦回过神来,她在想什么?怎么还没把这件事忘掉!
不管了,现在还是面试要紧。林悦站在大门稍内侧,等待着前台有个人能来问问她。
“你好,你是?”终于前台有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生注意到了她。
那女生米棕色的发丝微微卷起,搭在她米白色的小香风外套上,年龄应该不比林悦大多少,但是妆感很足。
一看就像是老职场人的样子,林悦想。
“你好,我是今天来面试的。”林悦轻声回道。
“啊,林悦对吗?我记得你,这样你先填一下个人信息,填完了你跟我说。”
说着,那个女生就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递给林悦。
“你坐这里填吧。”那女孩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和椅子,顺手从桌面翻出一根笔递给她。
她简单回复了一下,就拿着面试信息表老老实实坐到旁边的桌子旁,填起信息来。
这些信息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些基本信息,学习经历,工作经历等。
她也没什么特殊的经历,无非就是和很多人一样正常上学,除期末周外追追剧又或者看看小说,等期末周再奋起拼搏一把保证不挂科。
如果说唯一的特殊,就是她好像有一段记忆莫名遗失了。
按常理来说,林悦是本科,大学也是四年,这是不可能变的事实。
然而在林悦的大四那一年,她顿然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快到她现在的大脑只有零星的几片场景记忆。
昏暗的灯光,深浅不一又墨黑的背景。像是在罐头盒子里倒进一瓶墨水,一下一下晕染着。既透亮,又模糊。
“这是哪?”林悦颤巍巍的声音在心里想起,“我怎么会来这?”
然而回答她的也只有她自己的声音。“这是哪?”,“我怎么会来这?”
她问了自己很多遍,试图回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里。然而,一点线索都没有。她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自己好像刚才还在宿舍整理文件。
她试图轻声询问周围有没有人,然而这里除了寂静,只有寂静,甚至连一只虫子,一只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有人吗!”她也试图大声喊求救,可周围依旧没有反应。只有她的回声,像个幽灵,一下一下荡在这不知道哪里的空间里。
就这样,她喊叫着,寂静的黑夜里却也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林悦只记得自己的大四好像就是在这种奇怪的场景里度过的。
等她睁开眼,就看到蒿奕奕站在她旁边,一脸的开心与兴奋:“恭喜我们!顺利毕业啦!”
“毕业?可是......”
“这有什么可是的!顺利毕业啦!还没反应过来呀!”蒿奕奕一脸的笑容,好像对此并不意外。
“我毕业了吗?我刚才不是在学校宿舍?”
“傻子,你快看看这是哪?”蒿奕奕笑着白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她身后。
米色的墙,棕木色的书架,橘色柔软绵柔的沙发,还有落地淡黄色台灯以及灯下绘着卡通粉橘色调调的地毯......
这一切,都让人熟悉又陌生。
这场景完全就是她曾幻想的,出来工作后的家的样子。这确实是她想要的风格。
然而让她陌生又毛骨悚然的是,她完全想不出来这房子是怎么来的。
林悦大胆假设了一下,犹豫道:“这是......我买的吗?”
“啪!”一声脆响,蒿奕奕直直打在她脑顶上,“做什么美梦呢!”
蒿奕奕的反应反而让她开始有些放心。
“这是咱俩一起租的房!你说租房的生活也是自己的,所以我们一起改造的好吗!”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有钱买房子!”林悦撇了撇嘴嘟囔着。至少证明,现在这些,确是真实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从那天拍完毕业照就晕过去了,那会咱俩刚定完买的家具,你瞅瞅,现在东西都装好了你才醒!你知不知道,这两天都吓死我了,我生怕你醒不过来!”
“哎呦,没事儿,醒不过来又不影响你正常生活,你就偶尔......”
“谁说的!不影响我生活!”蒿奕奕像听到了警报词一样炸了起来,“别的不说,我一个刚入职的小员工,跟你一起的两室一厅押一付三我可付不起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自己又笑又是想哭的,伸手扯着林悦的胳膊躺上去,“咱俩可是说好的,要一起奋战自己的小房子,争取把租的买下来,可不能就剩我自己。”
说到这,林悦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好像确实她和一个像奕奕一样的人,说过类似的话,她们要一起拼下来,在这个小二线城市站稳自己的脚跟。
估计那个人就是奕奕吧。
林悦伸手抚了抚奕奕的头发,也不想在说什么,就这样安静的轻轻拍了拍她。
她的头发很光滑,偶尔又带着点像是花纹或者是分叉一样的东西,但是在没有纹路的地方又很光滑。
林悦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缓慢轻声道:“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的。”
就这样,她坦然接受了自己几乎没有大四记忆的事实。蒿奕奕说,估计是她晕过去那天记忆混乱了,再加上也昏睡了将近一星期,或许,真的是她记忆混乱了吧。但是幸好,这个丢失的记忆几乎不影响日常生活。而真正影响她生活的,还是她那难以言语的社交焦虑症。
也正因为这样,为了让她能更好的适应工作的生活,蒿奕奕就自作主张给她投递了简历,带着她一遍一遍在家里过面试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