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高天鹰这气宇轩昂,愤愤不安的样子,已经让锦衣府的人知道变天了。
扫视了一圈,高天鹰道,“也不知陆指挥是做什么,想不开,跳了井,嗳,你说我一个副指挥,兼了指挥的差事,也不知我是走了什么背字。”
其余人都笑道,“指挥放心,当差的规矩,我们都是知道的。”
一个姓邢的指挥佥事笑道,“功劳苦劳,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今儿不如一起上了书,要指挥把这职位接了去。”
一时从者如云。
身为十三太保,一个百户当然压不住场子,项元布升职了,当了一个千户,但当了太保,就多少相当于前世当了一个什么委员吧。
孙达作为这个时候还能押他胜的人,项元布肯定要把他弄醒,不要多费事,两个巴掌,孙达就睁开了眼。
“大人。”
项元布望着他那惊怖怀疑的眼神,笑道,“我不仅没事儿,反而升官了,你也升官了,今后当个百户吧。”
孙达睁大了眼睛,又晕了过去,这次就不是两个巴掌能清醒了。
得扎针!
项元布打量眼前或眼熟,或陌生的番子,说道,“等他醒了,就把他身上的针拔了,懂?”
那些人都点头。
项欢并不在锦衣军,那肯定在兵马司那边了。
项元布也没想到这陆鸾竟然这样恨他,对其他东西不管不顾。
五城兵马司,分为东城、南城、西城、北城、中城、这五个指挥使都是正六品,可五城兵马司还有个总衙门,就在西城,其指挥使是正三品,和锦衣军的指挥是一个品级。
五城兵马司的总衙门也没什么新鲜的,除了昨夜抓捕的那几个,并没有生面孔。
“这两个你真的认识?”兵马司的官员还真有些担心,万一这两个是重要的线人。
项元布道,“一个是仆人,一个跟着我练了一段时间,都是我的人。”
这官员不肯就这么放了人,总是黏黏糊糊,要拖沓一会儿。
项欢是有点烦了,他盼着回去;来发则心中升起了一股英雄气,因为项元布问他,“想不想当锦衣军?”
锦衣军?
来发做梦都想,这说出去那得有多威风!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仇指挥来了,见到项元布,听说他当了十三太保,便有些伤心。
兵马司拿什么跟锦衣军比呢?
人家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他们这些兵马司的,管管消防,管管缉盗,这京城里还处处有关系,管送了,皇帝骂,管严了,大臣骂,委委屈屈,比不得锦衣军威风。
两袖清风,怎敢耽误....
仇指挥也不是酸,扪心自问,他们兵马司就没有这样能杀死高明义的能手。
仇指挥的眼神像掺和了浆糊,让项元布害怕。
仇指挥问了一遭这荣府劫案的事儿,项元布道,“我知道也不多,那柳湘莲定然比我多。”
柳湘莲也打太极,仇指挥承认这一刻,他有些不喜欢这个项元布了。
看着项元布的背影,仇指挥多想拉住他,却又怀疑自己,咬着牙齿,睁眼看那白日照耀下的人儿离去。
此时,项元布忽然回了头,仇指挥险些没能坐稳,板起一张脸,“还有事儿?”
项元布,“我想要高明义的一碗血。”
仇指环也没有问原因,高明义的尸体中还有血,项元布放了一碗,双手捧着,走了。
白月牙的灵柩停在铁槛寺,和贾母是一个寺,但地方不一样,贾母怎么也是超品诰命夫人。
项元布把血碗在白月牙的灵柩前摆了一会儿。
“安息吧。”项元布说完这一句,正起身,忽听“呀”的一声,一只乌鸦飞过碧蓝天空,如箭一般,让那太阳瞧着也像一个辉煌的花圈。
项元布不由怔了,不知两只眼睛流出眼泪。
——死生亦大矣。
事到如今,项元布也不能接着住之前的小小宅院了,房子要离工作的地方近一些,但也不能太近了,太近了,领导有什么临时起意的加班都会找你,太远了,这通勤就够烦的。
思来想去,项元布把位置选在了永乐巷和锦衣府之间的洪武巷。
······
铁槛寺内还有贾家的仆人,但贾家的男主人却都回去了。
失窃了,这还了得!
贾政原本就觉得家里不富裕,这一下,更是如同一下重击。
忙把那夜巡夜的人捆起来,挨个询,得知昨夜竟有个被打死的,是周瑞的干儿子,贾政气个半死,要找王夫人讲道理,骂她吃里扒外,勾结外头的人。
王夫人哭红了眼,“我并没有做贼,老爷怎么就认定了是我呢?”
“我也不知这周瑞家的是谁的陪房!”
贾政见王夫人泪痕纵横,心中越发得意,“平素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小心这周围的人,你不信,我告诉你!老太太的东西丢了,要我背这个不孝的罪名,我背不动,你也别想好受,到时候说不得休书一封,给我娘做个交代!”
贾政甩袖子而去,王夫人哭了一会儿,把这周瑞家的叫来,周瑞家的说那尸首扔到衙门,让人认领去了。
王夫人照脸一口啐道,“呸!谁家当了贼的被打死了,还来认的?我自派人去看,要真是你的干儿子,我别的本事没有,在这里把你送去见地藏王菩萨,还有些手段。”
周瑞家的磕头如捣蒜,王夫人也不管她。
老太太的东西丢了,自然要问鸳鸯这里头有多少东西,鸳鸯此时也不好说的,这里面有些东西,被王熙凤借走了,箱子里面是赝品,若是官府那边查出来是赝品,那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鸳鸯也只是开了那些确凿的失单。
幸好,她这些年攒下来的一些首饰是不曾掉的,可以当嫁妆。
贾府现在这个样子,鸳鸯也不指望有什么嫁妆,她也不打算守孝,真守了三年的孝,她都快三十了,还嫁个什么人呢?
老太太的东西丢了,她也没有怪项元布,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里防贼的道理,这府里面有人生了坏心思,倒能怪外人吗?
不觉便是黄昏,鸳鸯呆呆看着天空,先听了一个消息,薛姨妈终于来了;后听一个消息,项元布来了,于是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