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难关不动如山,抢功劳侵略如火,这就是锦衣军。”
“大人”嘟囔了一句,他看向项元布,“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锦衣军的一个百户。”
“大人”只觉得心有些塞,“不管你之前是什么,现在,你是兵马司的一个千户,懂?”
项元布颔首,“明白,其实我早就想来兵马司了。”
这位大人便是仇指挥使,听项元布如此懂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
他转头吩咐下去,“给外头的人带一句话,就说这里面的事儿,已经被我们兵马司摆平了,不要他们费心。”
柳湘莲被带了过来,他的屁股为着项元布那一飞匕首,还疼得忍不住呢。
大壮道,“就是他,抢了贾府的东西。”
仇指挥对这个不是很在意,柳湘莲恶狠狠瞪大眼睛,看着大壮,“我早看出你有问题来了!”
“你也喜欢装?”大壮只有冷笑。
柳湘莲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的一败涂地,才抬起眼睛,又垂下了脑袋。
软玉在怀,项元布却被大壮这一声弄得很是不舒服。
最要紧的是,这陆鸾不进来,他特地为他布下的这个局,又该怎么办呢?
项元布正担心着,陆鸾果然闯了进来,问道,“柳湘莲如何了!柳湘莲如何了!”随行而来的兵马司人摊手,以示无奈。
仇指挥指着柳湘莲,“他还活着,看来咱们干的不是一桩事。”
陆鸾死死盯着项元布,“你不是要杀高明义吗?人呢?你要知道,在咱们锦衣军,向来是说一不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今天晚上是你最后的期限,也没多久了,我问你,这高明义人呢?”
“活的应该是不好找了。”
听了项元布这话,陆鸾笑道,“你也用不着说这些话,什么他罪恶多端,冤魂索命,这样的话,唬了别人,骗不得我!想必你是想去陪他了?”
仇指挥道,“还是你们锦衣军出来的人有本事,我用着很顺手,你现在不是千户了,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了。”
陆鸾傻眼了,“你....”
项元布道,“良禽择木而栖嘛。”
陆鸾对项元布着实细看了一回,想不到他这剑眉星目的竟也干出这样吃里扒外的勾当,原以为他就是有脾气,现在看来,还有一股奸诈之气。
陆鸾出离愤怒了,他道,“我倒是要看看这高明义死了没有,死的到底是不是高明义,别打量着杀良冒功!”
仇指挥刀,“我陪陆大人一起去。”
陆鸾冷哼一声,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关云长单刀赴会!
火把照亮了供着弥勒佛的大殿,未来佛笑容可掬,眼前是倒在血泊里的高明义,还有一帮被药晕了的人。
陆鸾一步步走近高明义,心头越吃惊——这高明义竟然就这么死了,还真让这吃力趴外的项元布把这事儿干成了!
他不能接受!
可一看高明义脖颈上的伤口,他有一种熟悉之感,这个伤口,不就是王子腾脖颈上的伤口吗?
只是略微重了一些。
他看向项元布,“好,有本事,和我走吧。”
“怎么?想抢我的人!”仇指挥丝毫没有示弱。
陆鸾冷笑道,“论官职,我是太子少保,你是什么角色,凭你,也敢拦我?”
仇指挥道,“可我那么多弟兄,付出的辛劳,你就想这么抢走了?”
“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要办的是另外一个案子。”
“有关王子腾的事情,他知道线索,我非把他带走不可!这件事牵扯到一个入军机处的大官,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给我闪开。”
仇指挥一听这话,还真被吓住了,睁大了眼睛,目送陆鸾离开。
小青还在外头,陆鸾见了小青的姿色,便道,“这个,也一并给我带走。”
黑黢黢的夜,城门是早就关了,但是锦衣军指挥使的名头,这看门的也不敢不开,大半夜的望着这么些个火把,这城门的守官也不免有些紧张——这是出了大事。
项元布和小青被带进了陆府,关在了一处。
“你别怕。”
小青望着项元布的眼睛,“现在你信了吧,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绝不是有你瞒你的。”
项元布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较真,无奈的笑了。
陆鸾等在皇城外,准备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递进宫里,正在寒风中等待。
项元布算着时间,天一亮,估计就是陆鸾的死期。
他这一招叫做杀人不用刀。
永乐巷,贾元春藏在床下,身体已经麻木了,忽然外头传来了声音,
“人已经拿下了,快走吧。”
贾元春只觉得天昏地暗,她又饿,又怕,再加上这冷,一时竟晕了过去。
黑夜流逝,墨色渐褪,天才蒙蒙亮,荣府为着昨夜失窃的事儿,还是忙忙碌碌。
尤三姐叫醒了尤二姐,“现在是时候了,咱们走吧。”
尤二姐有些随遇而安,但是尤三姐却有些紧张,一路提心吊胆,想着脑海里早就准备好的回话。
不过一路上并没什么人问他们,她们也没化妆,也没带什么丫鬟。
柳湘莲的家离荣府,实在不算很远的,越离开荣府,越安静,这种感觉,让二人越来越心安,眼看柳湘莲的家就在不远处了。
“就要到了。”尤三姐略带兴奋,尤二姐也有种踏实感。
可就在二人走近院门的时候,忽然出来两个彪形大汉,笑道,“同党?那走吧。”一人一个。塞上马车,扬长而去。
到了陆府,二人问道,“这两个是那柳湘莲的同党。”
陆府的管家看在眼里,这两个女子实在是漂亮,只怕府里面只有十三姨太能比得上,他道,“送进去,放晚上老爷亲自开的那房里。”
管家对二人道,“这两个不错,你们就等着领赏吧!”
那二人也是心花怒放,忙死忙活,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
二人正要去房里等候,便在此时,门外传来嚣张跋扈的马蹄声,两个太监扛着陆鸾的尸体进来,为首的正是戴权,戴权面无表情道,“陆少保不幸掉井里淹死了,你们处置处置吧。”
说罢,那两个太监像扔野狗一样,把陆鸾扔在地上。
戴权问,“那个项元布在哪儿呢?”
管家额头上满是汗珠,双腿不由发抖,摇头,“府上没这号人。”
戴权笑道,“也就是你们老爷刚抓的人。”
他笑的是那样的和蔼,可陆府的管家却感觉耳边有北风在吹。
他道,“公公,跟我来,跟我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