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西风拂面,项欢牵着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项欢跨过马鞍,在马镫上站了一会儿,又下了马,他回头道,“你跟来做什么?”
小青从一户人家的门口探出脑袋,“你们要去哪儿?”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儿。”
“这一定很危险。”
看着小青乌黑发亮的眼睛,项欢只觉得奇怪,“既然知道危险,你还跟来干什么?”
若面前是项元布,小青不敢说这么多,可项欢,她也使唤过的,便道,“这样危险的事儿,我也参加,我的命早就是大爷的了。”
看着她眼里焕发的光彩,项欢默然片刻,“那你上马吧。”
小青跨上马鞍,感觉到一阵的快活,“去哪儿?”
“二十里坡。”
从永乐巷到二十里坡还真有些路,等到了那边,月亮已经出来。
小青从马上下来,项欢把马系在一颗枝叶扶疏的大树,小青问,“大爷要做些什么?”
“你别说话,等着。”
小青有句话就要说出,可到喉咙,又咽了回去,这感觉让她不舒服,她抬头,眼睛凝望着寂静的秋空。
万籁俱寂,一切都凝然不动,小青并不知项元布到底要做什么事儿,只是觉得有些闷,也不知是何处的秋虫发着鸣响,弄得项欢一阵的心烦,他低头,看着月光下的匕首,就像是撒了盐一般。
可他的舌头却莫名有一股甜味——他知道血是甜的。
此时,他感到了对面走来了一阵火光,从衣服上看不出来,只是左臂上都绑着红巾。
“锦衣军?”一想到这个,项欢的心宁静了不少。
“师兄果然早有计划。”
“这是怎么了?”
项欢对小青道,“你别说话。”
“哦。”小青垂下了眼,可浑身却感到一阵刺激。
此时,两辆马车行驶的声音在这黑夜里极其的明显,更别说车上人的欢呼声。
夜风呼啸,来到明华寺的诸人兴致颇高,来发和项元布对看一眼,彼此不言。
“来来来,大功告成!”柳湘莲笑道,“这次可少不了项百户的帮忙,咱们敬百户一碗。”
黄通把外头的一坛酒抬出来,挨个倒了,项元布拿着酒碗,嗅了一下。
柳湘莲笑道,“百户还信不过我吗?”说着,扬脖便喝了一口。
项元布笑笑,把酒一干二净。
“爽快!”柳湘莲笑道,“我也是明白人,百户自个儿挑吧。”
项元布在这些箱子上敲来敲去,两腿迈动,又转来转去,似乎抉择不定。
来发忍住心中的狂跳,来到外边放酒的地方,观察周围的情况后,拿出怀中项元布中午交给她的纸包。
打开纸包,里头是粉末,他开了两坛酒,把药粉倒入其中,用椰瓢搅动了两下,忽然,外头一阵惊呼,来发惊得浑身一抖,回首一看,却没有任何人跟来。
他缓一口气,衣服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走了出去。
项元布打开一个箱子,里头珠光宝气,在火光的照耀下,夺人心魄,那些人的眼睛都绿了。
柳湘莲擦一把嘴唇,见大壮往外头走,给黄通使一个眼色,见黄通往外边跟去,他笑道,“方便一下,方便一下。”
来发对项元布远远一点头,刘向丽与他擦肩而过,走进屋内,看着两坛酒,从怀里掏出药包,轻车熟路地倒了下去,拿椰瓢搅了几下,步履从容而返。
柳湘莲一进大殿就哈哈大笑,“百户,你这下可发财了。”
“发财,发财。”
柳湘莲道,“上酒!上酒!”
这酒一倒,柳湘莲的脸色变了——今儿的量不对啊。
项元布的背部也略微起了些汗——今儿这量是怎么回事?这些人买了假酒了?
见有人要喝,柳湘莲忙道,“他们人呢?”
黄通跟在大壮的后头,只见他在坡崖处抽旱烟。
“有心事?”
“有点。”大壮说着话,可眼睛从不看黄通,而是时不时的东张西望。
“这才赚了那么多,还不高兴?”
“背井离乡呢。”大壮把旱烟杆子放下,右手掏出了腰间的匕首。
“你说得也是。”黄通点头,忽然睁大了眼睛,他的腹部一阵的剧痛,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壮,大壮的左手把烟杆子一扔,早捂住了黄通的嘴。
大壮把匕首一转,黄通疼得浑身一颤,眼睛布满血丝,大壮道,“对不起,我是差人。”
大殿呢ID众人嚷道,“人呢?人呢?”
见总是有人要喝,柳湘莲也管不得许多了,“既然不来,这酒也不让他们吃了,也不知野哪边去了,咱们端起酒碗,一、二、三,喝!”柳湘莲仰头,余光见项元布的喉咙动了,心中缓一口大气。
来发知道这酒里有问题,怕事情坏在自己的身上,起身道,“晕了,晕了。”往殿外头走,那些人瞧见了大笑。
来发才要到门口,便觉双腿发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周遭的人陆续倒了,柳湘莲见项元布还睁眼,把嘴里的酒一吐,项元布也一口酒喷了出去。
二人互相打量,彼此的脸颊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忽然,二人异口同声道,“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我就说我的分量是不可能错的。”
项元布啐了一口,“哼,多谢你,我还以为我的手艺出差错了。”
夜风呼呼作响,二人各自拿起最近的刀。
“你的身法不满。”
柳湘莲眼睛一亮,“你也很快。”
二人彼此盯着,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快可不是好事儿,要的就是恰恰好。”
一个肥头大耳的人走了进来,柳湘莲的脸色一变,“高.....高老板?”
这百户竟和项元布是一伙的!
高明义哈哈笑道,“我在这唱了几天了,如今合该我发财!项元布!就是你说的,要把老子给活剐了是吧!”
项元布咽一口唾沫,刚才虽然吐出了酒液,但杜少也有些蒙汗药起了作用,他的实力要些斜折扣。
不过,现在不是他之前设想的最坏情况。
此时,门口又传来了一声,“大爷,就是这个姓柳的,把咱们二十多号弟兄给杀了!”
柳湘莲的脑袋顿时有些晕了,项元布道,“现在看来,咱们只有合作了。”
柳湘莲握紧了刀把,眼睛射出两道光芒,“好,我们意念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