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秋风萧瑟。项元布的腰刀稳稳当当,衣服被吹得有些飘动,这天地间仿佛就走着他一个人。
贾政还在点着各类财宝,见项元布来了,以眼相望,表示一种尊重、感谢,项元布就在旁边站看。
那些贾家爷们早就扶走,见不到他们的狼狈模样,项元布觉得很可惜。
待东西清点完毕后,贾政还请项元布进去,说,“吃茶。”,项元布回,“事忙。”。
此时,秋风更厉害,吹得树叶呜呜作响,项元布走在风中,快活且骄傲,有一种大侠的感觉。
就在他走出荣府门槛的时候,有一个相貌丑陋的十八九岁男子跪在地上,“大人,我有心学武,你就收了我吧。”
项元布,“我不收徒。”旋即,头也不看走了。
那人还跪在地上,有人看见了,说道,“来发,人家都走了,你还跪着干什么?”
“我要拜师。”
“人都走了,你就是要表现,问清了人家的住处,再求,现在这样,谁搭理你?在这门口碍了眼,传了出去,琏二奶奶教训了你老子,你老子非把你吊起来打不可。”
来发一听,站起来,一拱手,“谢全哥儿。”周全看他的背影,摇头叹气,“嗳,这么个呆人,家里却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我这么个秒人,现在还打着光棍,老天实在不公道。”
天空滚来阵阵乌云,看着要下雨,周全立马寻个地方躲起,屋里头,正有个叫何三的在喝酒。
“你的消息倒是灵。”
何三笑道,“这么大个阵仗,我看在眼里,还能不能看看干爹、干妈的?”
“前些时候不见你来行孝顺,现在才来,见你空着手,我爹定不高兴,到时候打你两巴掌,你那肚子就饱了,眼睛就醉了。”
“全哥儿说的是哪儿的话,我这带着有东西呢,难道我只会白吃白喝不成?”
“什么?”
何松从腰间掏出一包东西,“味斋的蜜饯果子。”
周全打开一看,眼睛直了,“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好东西?别是偷的吧?”
“你可别瞧不起人,我靠手上本事挣来的。”
“行,这东西我就收下了。”周全拿在手里,“往外头走。”
他母亲是王夫人的配房,据说当年生得樱桃小口柳叶眉,和贾政也没少眉来眼去,现在年岁大了些,刚得了病,正在床上躺呢。
周全撑一把伞,外头的雨也不是很大。
他怀揣蜜饯,想起这附近有个暗娼,长得白净,还姓贾呢,他就想着这蜜饯他娘也吃不下去,倒不如换着去睡几次觉呢。
于是,他出了荣府的后门,敲了敲那家人的门,一个中年妇人开了门,见周全这雨里来的模样,说,“她在洗澡呢。”
周全在外头等,外面雨偏偏又大了,他护着蜜饯,又怕受了雨水,打开一看,见那蜜饯挂着糖霜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尝了一口,确实香甜,他尝一口,是橘子,才要重新包上,可眼睛却挪不开了,他忍不住指着自己的裤裆骂道,“老子的肚子还饿的叫唤呢,让你先吃饱了?”于是,拿着蜜饯,一口一个,狼吞虎咽。
他恨不得把沾了糖的手指吃了,那边门开了,有一个面孔白白的姑娘走了出来,“你找我?”
荣府内的丫鬟虽然好看,可周全就是看这姑娘看得两眼发直,“我明儿再来,明儿再来。”
只见那姑娘扭头进去,把门一关。
······
荣国府
鸳鸯跪在地上,贾母躺在榻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许给那什么项百户吗?”
“我笨。”
“我知道你的气性,你的眼高,这么一个百户,你瞧不上眼。”
“我是发誓了,这辈子不嫁人的。”
“这都是气话,女人哪能不嫁人的?你又没有出家当尼姑。现在,你得想想你的终身大事了,你长得这样标致,我死了,你怎么办?”
“老太太,你身体还硬朗呢。”
贾母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没几天了、”
“老太太。”鸳鸯有些哭腔。
贾母,“我的儿,你跟了我那么久,我当然想着你好。”说着,贾母道,“我好难受,”
她呼噜呼噜的喘气,让鸳鸯害怕极了,出去一看,王熙凤等人倒是都在偏房坐着,和尤氏磕着瓜子,王夫人坐着,见鸳鸯来了,问道:“可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
鸳鸯道,“老太太的事儿怕是要出来了。”
满屋子的人一听,脸上的笑容都止住了,这好端端的,老太太怎么就这样了。
于是争先恐后往贾母的房间去,可又不敢坏了规矩,实在是矛盾得很。
是林黛玉先进去的,贾母握着黛玉的手,“我对不住你娘。”
黛玉涕泗横流,摇着头,贾母笑了笑,“丫头,别闹腾了,我的脑袋有些疼。”黛玉低了头。
王夫人只听贾母道,“宝玉怎么还没来?”
王夫人便推着宝玉到贾母的床前,贾母从被窝里伸出手拉着宝玉,“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宝玉哭,贾母也看他了,问道:“兰儿呢?”
李纨听了,忙把贾兰带了过去,贾母拉着贾兰的手,“你要好好读书,和你爹一样,只是别像他,走得那么早。”
李纨垂下泪来,攥着贾兰的手。
贾政在外头等着,不想贾母接下来叫的是王熙凤,让王熙凤不要太聪明,此时下人端来一碗参汤,贾政拿在手里,端了进去。
贾母道,“不要这些,给我倒碗茶。”说着,看了一旁的林黛玉一眼,叹口气。
贾政跪在床前,沉默了一阵,低声问贾母道,“娘,你怎么样了?”
“政儿,这里头太闷了,背娘走,外头凉快。”
贾政背过身去,鸳鸯、王熙凤扶贾母上去,贾母的手没有力气,贾母问道,“背得动吗?”
贾政擦擦眼泪,侧过身去,一手托着母亲的后背,一手挽起母亲的腿,把母亲抱了起来。
贾母觉得眼前越来越亮,身子越来越凉快,嘴里长长叹了口气,“佛祖。”
贾政觉得贾母的身子一凉,哭道,“娘。”;可一股声音从贾母的体内发出来,“没死呢....死了。”贾母的喉咙一响,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