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盅里的三粒骰子呼呼乱撞,项元布一拍,揭开骰盅,下面正是十八个红点——三个“六”。
小青只得又往项元布的脸上亲了一口。
“没意思,投那么久,也没见我赢的。”
小青哼了一声,“你赢的时候,赌注都是什么捏肩,捶腿,亲香,我赢的那几个,什么扫地,什么端茶,什么倒水,你耍赖!”
“你可别冤枉好人。”项元布道,“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我师傅说了,我连裤子都还不会穿的时候,就会扔骰子了。”说起这个,项元布脸上不乏得意神色,他一生纵横赌场,只输给了一个人——
白月牙。
要不然,项元布也不能当上锦衣军的番子。
小青冷笑一声,“你这本事也就拿来欺负欺负我,要不然,凭你这身本事,咱们还住这种地方?”
项元布笑了笑,“这钱对我来说,算个屁!要不然,那日我也不能不要分文,就给你治病了。”
小青听了,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看项元布走。
项元布一边走,一边踢路上碍眼的石头,他也恨他手里没钱。
只是赌场的钱赚多了,有麻烦,那帮人赌红了眼,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儿呢。
算了,今儿赌一把。
······
“开。”项元布看着十七个红点,笑道:“承让,承让,拿钱来。”
对面那个满面油汗的人丢了些铜钱过去,项元布一把抓住,见他起身要走,这人道:“哪有赌一把就走的?”
“我就是赌一把,输了再赌,我想赢啊,赢了不赌,我怕输嘛。”
那人输了就想赢回来,“别走,好赖再赌一把。”
周遭有几个,见这儿看样子是动手了,纷纷朝项元布笑道:“怕什么,再玩一把的。”
对面的人一招手,便有个人上来给他换了一个盅。项元布心里冷笑,“出老千?”
“这一局,五十两。”
“干脆点,五百两。”
项元布只见对面的人有些举棋不定,项元布冷笑一声,“没这个胆子就算了。”
‘来就来!’
方才送骰盅的人此时叫来了一人,那人长得五大三粗,这人是个泼皮,仗着有把子力气,在这里打架吃酒,也就是看场子的,江湖人送外号醉金刚。
项元布和对面的人都只略微摇了一下,那人笑道:“你先开。”
项元布开了,一个“四”,一个“三”,一个“六”。
那人笑道:“那可对不住了。”把盖子一开,也不看,只顾着傻乐,“拿钱来吧。”
那醉金刚只见身边那小子神色慌张,一溜烟跑了。
“小子,你好好看看吧。”项元布伸出手,“五百两,一文也不能短了我的。”
那人看着三个“一”,一脸的不敢相信,想找那送骰盅的,结果那人已经跑了,他喊道:“好啊,两个合伙串通起来,骗我的钱!你赵大爷一个子也不给你们!”
那醉金刚一拳朝他脸上打来,“想不认账?”
这赵大爷连忙求饶,“我实在没那么多钱,就五十两了。”把身上的一锭银子丢在桌上。
项元布拿过银子,对这姓赵的说,“算你的运气好。”
那赵大爷连忙磕头。
项元布朝赌坊外头走,却觉有一个人跟了出来,回首,正是那打拳的壮汉,“什么意思?”
“你靠出千赢的钱,还想带走?”
项元布笑道,“我就是手气好。”可心里早已紧张起来。
“那骰盅里面有机关!”醉金刚一个“黑虎掏心”,项元布一脚踢开醉金刚的拳头,又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脚一踩,腿一蹬,那醉金刚飞了五米远,项元布也一溜烟,飞也似的走了。
醉金刚捂着胸口,嘴角流出鲜血,面部十分狰狞,“高手,这是个高手。”他心里没有恨,只有感激,打斗讲究一个脚不离地,因此,用这种踢法是要死人的,现在这样,显然是留了力气。
此时,醉金刚觉察到有人看来,表情也难堪了起来,勉强爬了起来,骂骂咧咧走了,“下次让我遇到你,给你一顿好打,让你知道你倪二爷可不是面团捏的!”
那偷看的人只觉得好笑,刚才的打斗他看在眼里,对项元布好生钦佩,只觉得这项元布有几分面熟,只是也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
不得不说,世界上有很多巧合,可能在买油条的路上看到带小妹妹去看金鱼的叔叔,可能在偷东西的时候遇到副校长家里的女老师,也可能在逛首饰店的时候遇到一位杀手朋友。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来。”
“可是我不是你,所以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我已经来了。”
项元布冷笑,“威武镖局的钱没那么好赚。”
李冷白微笑,“我未必赚他们的钱。”
“你小心点,你的酒里被我下了毒。”
李冷白愣了一会儿,“怎么可能?”
“哼,有些事情不用想都知道是假的。”
李冷白把话题一转。“怎么,你之前说你不近女色,现在怎么又来了这首饰店?”
“你的话太多了,怎么,不许我对你说谎。”
李冷白笑道,“你还是童子身,当我不知道呢?我还真佩服你了,秦淮河上的第一名妓对你投怀送抱,你竟然无动于衷,你是不是男人?”
“那还是多谢你,不是你当她面杀人,把她吓晕过去,岂有这事儿?我还是更佩服你,风流剑侠,家中的妻子,竟然生得如此面目丑陋。”
“她是被她姐姐害的!”
“所以你杀了威武镖局的高明义和他的妻子。”
“我是要杀了她。”
“锦衣军已经盯上了他。”
“就算她当了皇后,我这次也要杀了她。”
“吓人,以后别说你认识我。”
项元布起身,抬步便走,李冷白忽然扔了一个东西过来,见项元布随手一接。
“你果然什么都能接住。”
项元布回首,“好镯子。”
“替我照看.....她,她在桃花坞。”
“吓人,吓人。”
项元布走了,但李冷白知道他收下了玉镯,他握紧了拳头,要杀让他爱妻终身痛苦之人。